访问狱卒 ──谢本源《陪伴老人》
访问主笔:释法心
二O二二年三月十一日
本源家里穷,总希望自己可以用钱无虞,但梦想却都没有实现,现在来到西方极乐世界,看到数不尽的金银珠宝,不得不佩服佛的慈悲,西方极乐世界,心想事成的世界。本源和其他五十九位狱卒跪叩感恩。
本源出生在大陆的乡下,爸妈出远门工作,好几年才回家一次,从小我便与爷爷、奶奶共住,家中我是唯一的孩子,从小到大心中总是孤单。村中和我年纪相仿的孩子也不多,因为许多家庭都搬往城市生活,村中几乎都剩下老的一辈。几位叔叔、伯伯自愿留下来照顾村上的老人,他们时常会挨家挨户地去关心老人家的身体状况。我没什么玩伴,就只能跟在几位叔叔、伯伯后面一起去巡视。
所以从小我就知道,不是只有我家穷而已,这村上很多老人也都很穷,大家吃得没有很好,通常是有什么吃什么。这让我心中一直有一个愿望,我希望自己可以尽力给大家改善生活,甚至让大家吃好一点。
我家旁有一块田,我请爷爷教我怎么种田。学会后,我就在我田里种了好几种不同的蔬菜,打算收成后分送给大家吃。每天浇水时我都会对蔬菜说:「快点长大,快点长大。」
我种菜分了好几个区,分别于不同的季节可以采收,这样就可以每一个季节都有东西可以采收。
我成为村上固定送蔬菜给老人家的小天使,老人家每次看到我来时都笑呵呵的。看到老人家开心的神情,我的心也很开朗。
有一年过年爸妈回家,带回来两只鸡,打算除夕杀一只,初一再杀一只给家里添大餐。爸妈在城市买了一些我从没看过的东西,还买了很多衣服来给我。
除夕的一餐饭,妈妈看着屋子内的灯光,嫌灯光很暗。当妈妈在讲话时,没有人回应,大家都默默继续吃饭。没一会儿,妈妈又说,「这什么菜啊!吃起来怎么有点老啊?」奶奶才开口说:「这是本源自己种的菜,本源把嫩的菜送给邻居,让邻居可以过好年,自己留了比较粗的菜。」妈妈听完奶奶这么一讲,没有称赞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话。
桌上的全鸡餐,我其实没什么吃,一方面是平日很少这样吃,有些不习惯,另一方面是我想要将这鸡肉分给邻居们的爷爷、奶奶吃。对我来说,他们比爸爸、妈妈对我还亲,他们也等同我的家人。
大约至大年初三,爸爸、妈妈离开,回到城里,我们的生活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爸妈离开后,我又开始在邻居爷爷、奶奶家到处串门子,过年期间,王德伯伯教我写个春字,还要倒过来贴,叫做春到,我练习了好多张,愈写愈开心,在家里门口贴了好多「春」字。
十五岁时开始面临到离别这件事。一天,我在田里浇水,却听到远处传来哭声。我赶紧循着哭声的方向去,没想到是永伯,永伯在村中的年纪排序来说是倒数第二,没想到永伯竟然在他妈妈的哭声中离去,在修理东西时跌倒撞到头,就再也醒不过来。
看到永伯的妈妈,一个九十岁的奶奶哭得很伤心的样子,我的心就好像撕裂开来一样,很伤心,也忍不住流下脸泪。我心中默默告诉自己,要好好照顾老奶奶。
村里的人一起帮忙协助办理永伯的后事,第一次我看到大家伤心难过的神情。
送完永伯的那天晚上我睡不着,还特别跑到爷爷、奶奶房间看看他们,我希望爷爷、奶奶可以不要离开我,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有一天别离一样会发生在我们这个家。从那之后我相当珍惜和每一个村上的人相处的时光,因为我知道人与人之间总有分离之时。
几年后吴家爷爷离开,宋家爷爷也离开,我看到他们的家人回来送他们最后一程后,就再也没见到他们了。他们原本住的家中成了一个老家的废墟,每次经过吴家和萧家时,我都会想起和他们相处过的情景,心就沉了一下。
二十五岁时,我已经算是一个成熟又懂事的人,在家开了一个杂货店,让邻居来买,没钱就送,因为这样的缘故,其我这家小店根本没赚到钱,有时还赔了钱。但我不在意,因为钱对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事。
一个夏天,刮起了大风,无预警的大风不停,把我们的屋顶有些吹坏了。等到大风过后,我才去巡了一下村子,很多户屋顶都吹坏了,这如果冬天到来,又下雨的话,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办。心中好希望替大家争取修理屋顶,但是我没有钱,村民们也没有钱。我在家中来回踱步了好几天,就是希望可以想到解决的办法。最后我决定去到附近的城市去工作,赚一些钱,说不定可以找到更好的机会让我多赚一点来改善这个村的生活品质。
第一次去到城市中,我被城市的吵杂声给吓到,在夜晚时,外头还是传出很多吵杂音声。躺在床上,我开始回想村上的夜晚,有许多的虫叫声陪伴,让我感觉到安心与平静。
来到城市后一个礼拜,我的心感觉到特别的孤单,但想着自己还是必须要赚钱回去,就只好忍着。
每个月赚的钱我已经想好要先帮村中屋顶坏掉最严重的先修屋顶,我请工人计算了钱,并去到村中帮忙修屋顶。几个月后冬天到来,我冷得直发抖,想着村上还有两家屋顶还没修好,但我现前的钱不够多,只好硬着头皮先跟老板借钱,之后再从工作中扣薪水,虽然自己因此有了负债,但屋顶修好,可以让村上爷爷、奶奶们住得安心,自己也才能够心安。好几个月来,我是回不去村上了,必须把欠的钱先还一还,所以我比别人还认真做事。
出来工作一年后,接到电话说奶奶在家跌倒了,我好紧张,赶快请假回去看看,看到奶奶躺在床上哀号的样子,我问奶奶要不要去看医生,奶奶摇摇头说:「看医生花钱,老骨头,能活多久就多久吧!」这句话虽然是奶奶的真心话,但是听在我耳里感到特别的伤心。陪了奶奶一天,还是必须要去工作。这次回到村子跟以往的心情不同。
除了奶奶跌倒令我担心之外,也让我看到了村上的生活品质和城市的生活品质真的差很多,心中默默地想要盖楼房给他们住。好希望自己是个有钱人,可以把村上的房子都翻修一番,但可惜,梦就是梦。
我没有娶太太,因为娶太太的开销太大了,我所赚的钱都是要回馈给村上的。只要每次回去看到村上哪一户需要我帮忙,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会帮忙到底。
奶奶在我三十岁生日的那天离开了我,剩下爷爷一个人,我怕爷爷没人照顾,打算接爷爷一起来城市生活,但爷爷连考虑都没有就一口拒绝,说自己还是习惯乡下生活。我没办法阻止爷爷,只好心上挂着爷爷,希望爷爷可以平安。
一次工地的意外,我摔伤了双脚,只好搬回村上,爷爷照顾了我一个月,这一个月让我回到过去在村上生活的感觉。双脚好了以后,我决定搬回村上,如同以往陪着这个村仅存的几位老人家,用陪伴取代金钱的照顾。
回到村上后我开始养了一些鸡,以养鸡为生。五年后村上的老人一一离开,包括我的爷爷。他们的离开让我有些失去了生活的重心,渐渐地我老去,我也成为了村上的老人,伴随着我养的鸡度过晚年。
六十七岁的一天我只感觉到全身酸痛,躺在床上后就没再醒来,不清楚有没有人帮我收尸。但我的灵被带到了阎王殿前审问,阎王说我这一生照顾了老人积了许多福,才可以在晚年没有大病大痛地死去,而晚年身体的不适便是有过去的冤亲债主及鸡灵环绕。阎王殿前历历分明,阎王以我的余福让我当狱卒,服务地狱众生。
在地狱听闻苏佛讲经时,相当惊讶竟可将人身解开得如此清楚,也将所听来的道理分享给地狱众生,希望能够帮助到他们。
几年前接到阎王通知我正排入送往西方极乐世界的名单中,我相当欢喜。感恩佛及苏佛慈悲,终于于今日本源到了西方极乐世界,享受西方极乐世界的平静与祥和,随即也同参与救世之行当中。感恩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