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问魔炫风(释熏然)《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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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问魔炫风(释熏然)

重新开始

访问主笔:释法菁

二O二一年四月一日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此地,曾经在几年前来过这里,但我如同一阵酷炫的强风,快速地来,又快速地离去。我袭卷这片大地上的尘土,让尘土飞扬在半空中,没有惊动佛寺里的任何人,只是来到此地探查,想明白这究竟是何方,为何能有如此大的力量可以改转这颗地球,救起无量无边的众灵?

当时我只是想来偷偷查看,不打草惊蛇,所以佛寺里没有人知道我来过。经过数年后,如今,我再度来到此地,竟然被苏佛发现了,我大方地告诉你们我是谁,我就是魔炫风。我现出我的原形,不以魔的样子在你们面前亮相,你们大概会说我是个洋人或外国人,确实是。

在魔的世界中,不分国界,没有国籍之别,我们性情相合,自然相吸,群聚在同一个空间中,成为同一类型的魔众,共同在这地球或宇宙中负责同样的使命,怀有同样的理想与抱负。特别的是这一次的疫情是我们魔界的大团聚,不论哪一种类型的魔众,全都在这一次的疫情中互相合作,我们目标一致,就是要侵袭人类,攻占地球,让地球人感受到畏惧、害怕,甚至将地球人一个个带走。

魔在你们眼中是什么样子?或许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魔不走正规路,是不合群的,不守规矩的,具有强烈个性的,具有偏激性情的,是造反的,是具有破坏力的……很多种形容,几乎都是偏向负面的。

我不否认,魔就是如此,但你们可曾见过魔真正的心?这或许让人无法理解,或甚至难以想像,魔有什么真正的心?如今我已归顺弥陀,我虽然不能代表所有的魔众,但我的心其实和大部分的魔都是一样的,内心深处未曾显露的一面是极度痛苦的。

你们可否认同「没有一个孩子天生是坏的」这样的观点?我相信是如此,但我却不被如此看待。当我被归类为坏小孩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所做的一切是不被认同的,甚至我的行为是受到大多数人否定的、批判的,在族群归类当中,我是异类的、边缘的,不被大众接受的。

我出生在美国芝加哥,我没有父母,被一位行为诡异的人收养,我从来没见过他的真面目,我只知道他是个男人,年纪大约四十多岁吧?他将我带回家中时,我大约二岁,虽然他是收养我的人,但是当他站在我面前时,总是让我感到有些畏惧,无法自然地亲近他,因为他身上带有一股强烈的杀气。

他在我面前,从来都不曾露出他的脸,他总是戴着一顶大帽子,盖住他一半的脸,身上穿着深色的衣服,整个人都是黑暗的,神秘的,异于常人的,我只能这样形容他。他照顾我的方法,就是在地上放一盆水,然后在地上撒了一些食物,并不是新鲜的食物,而是一些别人吃剩的东西,像是被咬过的苹果,发臭的食物,还有香蕉皮,吃过的面条等等,都是一些可以被归类为厨余的东西;但这就是养活我的食物,我就是吃着这些别人不要的东西长大的。

二岁时,我已经能在地上爬,当我渴了,我就像只狗一样,爬到水盆旁边,将头栽进去盆子里舔水喝;饿的时候,随地抓起地上的东西就往嘴里塞。有时候这些腐烂的食物已经长虫子了,我会吃这些虫子,牠们白白胖胖的样子,对我来说是一种新鲜的食物,我也不晓得牠们是什么,因为我从来没有机会吃正常人会吃的东西。这个只有四面墙壁的小空间,就是我的小小世界。

当我想大小便的时候,我很自然地随地解放,我没有什么厕所的观念,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厕所,因为在我的世界里,没有厕所这种东西,整间屋子里充满我的粪臭味,尿骚味以及食物的酸臭味。这个养我的男人从来没有亲自踏进这间屋子,他和我的互动,就只限于墙壁上的那扇窗户。

这间屋子里除了四面墙之外,还有一扇窗户,一道门,门和窗户都被上锁,我没有办法自由地进出,也就是我只能生活在这个被控制的空间里。这扇窗并不是透明的,但是能从外面透进一点微微的亮光,他告诉我:「这一点亮光,是我对你的最大仁慈,至少我让你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他这么说,我应该要感谢他,至少我不是生活在永远的黑暗之中,我还能隐约感受到一点光亮,即使不是那么明亮。

他从来没有开过这道门,但一周开这扇窗一次。当窗外有钥匙声出现时,我就知道他来了,他站在窗户外,将发臭的食物倒进来,这时候,我都会爬到离他最远的墙角偷偷看着他,我深怕他会伤害我,所以我躲得远远的。当我确定他又把窗户锁起来,并且离开后,我才会快速地爬到那堆他刚刚倒进来的食物旁,开始吃起这些还算新鲜的厨余。他每一次用桶子倒进来的份量都是非常多的,足以让我吃上一周的时间,所以他只要一个礼拜出现一次,就可以确保我不会被饿死。

我没有想过,一个人的生命力可以如此的旺盛,就算再艰困的环境还是有办法生存下来。大约三岁过后,他出现在我面前的频率愈来愈频繁,他开始会站在窗户边跟我说话,他让我知道,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会照顾我的人,也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所以我应该要听从于他,这是他灌输我的观念。他所教我的,都是一些偏激的想法,像是他告诉我:「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好人,所有人都是坏人、恶人,千万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要对所有人都怀疑,才能保护自己。」又或是:「杀人是一种游戏,刀子是一种玩具,看到鲜血是一种乐趣,当人死在我面前时,我应该感到高兴,因为我正在替世界铲除祸害。」听起来杀人真的是一件不错的事。我不断在接收他对我的教导,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对错,因为他是我生活中唯一可以遇见的人,唯一会和我说话的人,甚至是一位我应该感恩的人,因为他养活我这条生命。

十二岁那年,他问我:「你想不想报答我的恩情?」我立刻点头:「要,我要谢谢你对我的照顾。」他问我:「你要用什么报答我?」我摇摇头,告诉他:「我不知道。」他说:「只有人头,才能表达你对我的谢意。」我明白了。

十二岁,我开始能离开这间屋子,当我第一次踏出这道门时,其实我的心是恐惧害怕的,因为这十二年来,我从来都没有走出去过,我不晓得外面是什么样的世界。他约定我每天该回来的时间,如果我超过时间回到这间屋子,他自然有办法知道我在的位置,因为他已经在我身上安装一个仪器,可以掌控我的去向。

我在大街上躲躲藏藏,不在所有人面前露脸,一方面是我要保护自己,另一方面是我不信任所有的人,甚至对眼前的人类都怀有敌意,因为那个男人告诉我,他们都是坏人,我深信不疑。

我尽情地做出具有破坏性的行为,起初,我只会将别人花园里的花全都拔光,将别人家的菜全都踩死,拿石头砸别人家的屋子,只要是我能破坏的东西,我都破坏,然后快速逃逸。渐渐地,这样的行为愈来愈无法满足我内心的欲望,这个欲望是一种冲动,让我想做出一种让自己都觉得了不起的事。我爬进别人家的厨房,偷走好多不同的刀具,我用这些刀来杀害动物,我杀了很多人家里养的狗,很多狗的头上都被我插上一把菜刀。当我看到这些狗流血死去的样子,我的心是满足的,兴奋的。我甚至会剁断动物的四肢,看牠们痛苦的样子,愈是痛苦,我愈痛快。

我愈来愈喜欢做这样的事,但过一段时间之后,我又觉得不满足了,这些动物对我来说,已经麻木了,就算牠们死得再痛苦也没有任何感觉,所以,我开始挑战人类,我要杀人。

当我第一次杀死人时,我的心有点害怕,因为一个人就这样活生生地倒在我的面前。那是在一个黑夜之中,我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样子,我害怕会被发现,所以当我杀死他之后,我便快速地逃离。

一次又一次的经验过后,我愈来愈不感到害怕了,我开始享受在杀人的快感中,取走一颗颗的人头。我的聪明机智,可以让我躲过一切,保住我的安全,不被捉拿,那是因为我有一颗过于常人的脑袋。其实,在我四岁时,我就曾经自己打开那扇窗户,因为我不断在观察那个男人的动作,看了几次之后,我就知道我可以怎么脱逃。我成功地打开窗户,看见外面的世界,但我没有走出去,因为我对他是忠诚的,没有经过他的允许,我不会离开,所以后来我又自己将窗户关上。这样的聪明,让我在杀了人之后,自然有足够的机智可以躲过正法制裁,不受正法的约束。

我将人头带回住处,当这位男人出现后,我拿出人头来感谢他。他第一次收到我送他的人头礼物时,他发出非常特别的笑声,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的笑声,他的笑声让我知道,我做对了,他很满意。从那次之后,只要他出现,我都会拿人头出来给他,表达我对他的谢意。

然而,不到三年的时间,有一天,他突然告诉我,他病了,是好不了的绝症,生命大概剩不长久。我突然觉得非常的恐慌,因为这世界唯一可以让我信任的人就即将离我而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保住他的生命,他告诉我,我救不了他。我问他:「那我怎么做,可以让你觉得开心?」他回答我:「这世界从来没有一件事让我真正开心过,我讨厌这个世界,我恨所有的人类,我更恨我的父母,为什么要把我生在这个世间然后遗弃我,让我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他说得很激动,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他的情绪,原来他也是一个有情绪的人。十几年来,他都是冷酷的样子,我以为他是一个没血没泪的人,原来他还会哭,会激动,会抓狂。我想安慰他,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问他:「你希望我怎么做?」他告诉我:「我要你的人头。」我错愕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拿出最利的那把刀子,将我自己的人头砍下,我流下这一生的第一滴泪水,结束我的生命。

在我的灵还没完全离开身体之前,我感到非常痛苦,我听见他狂笑的声音,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人生,十五年的岁月,结束了。

我的聪明,让我逃离正法的约束,在我还没被带进地狱之前,我已经先入了魔界之中。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早就是魔界的一员,我的身体早就是他们的傀儡,只是还有我的灵魂在这个身体里,做出魔界想要我做的事。所以当我死后进入魔界中时,一切都是那么样的熟悉自然。

我恨所有的人类,包括那位把我养大的男人,我恨自己为什么要听从于他,是他毁了我的一生,但他却是我生前唯一信任的人!所以这个世间没有一个人是可信的,所有的人类都是可恶的,该死的!

我用魔力在毁灭这个世界,我可以让人类的心性扭曲,我也可以让人类颠倒是非,让人类沉迷在各种幻象之中,让我可以轻易地控制人类的肉体与灵魂,扩大魔界的势力深入在世间的每一个角落中。

这次毁灭地球的行动,我必然要加入其中,这是我期待的一刻,等了这么久,终于到来。我驻守在整个美洲,那是我的势力范围,只是,我没有想到有一股抵抗的力量不断在对抗我,这股力量来自遥远的澳大利亚,那就是苏佛这里的佛力。我一直在探查这到底是什么力量,又是谁有这样的本事?原来是苏佛,我知道苏佛,因为数年前我曾经来过此地。

我没有想到苏佛成长的速度如此快速,才短短几年的时间,竟然开始收服我们魔界,许多魔界中的王者都往这里投靠。我持续在观察中,直到近日我又再次来到,才刚到此地就被苏佛发现。我很意外苏佛能够接受我,因为从来没有人愿意接受像我这样的人,然后净化我一身的魔力,剃除一头的乱发,使我变回纯净的模样,再请佛赐我法名:释熏然。

这是一场梦吗?我总觉得自己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现在我坐在莲花座上听经,但我没习惯这样的自己。我看到真正的佛,我从来都不认识佛,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佛。这句南无阿弥陀佛佛号不断在软化我的心,当我的心开始被洗净后,我哭了,我真正痛哭一场,这是我第一次哭。在我过去的人生中,我不曾哭过,因为我刚强的个性,不允许我自己哭,只有在死前那时,曾经掉过生命中唯一的一滴眼泪。

现在,我在这里听经,我似乎开始觉察到——我错了。原来我做了这么多可恶的事,原来宇宙中有真理,原来我所做的一切,包括我所有的认知,全都是错的。现在佛法重新教育我,开始导正我所有错误的观念,我很忏悔,我真心地感恩此地,感恩佛,感恩苏佛,我的生命好像重新来过。一切都还在适应中,心从来没有如此平静过,很自在,很祥和。感恩。

释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