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问狱卒:罗丁发《让心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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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问主笔:释法喜

二O二五年六月廿九日

狱卒 罗丁发:

真心感恩,这一切善法的照顾,才让我们可以得有明光引导,每一个人都可以有学习与改变的机会。

我很感谢,自己在今日可以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感恩南无阿弥陀佛,感恩苏佛,罗丁发代表所有狱卒,叩谢佛恩,叩谢苏佛恩,南无阿弥陀佛。

我曾经是个人人口中的「好人」。

什么事,我都会答应,什么责任都扛,总是将别人的需求放在自己前面。对我而言,孝顺、礼貌、退让,是我存在的意义。只要别人生气、失望、难过,我就会自责,觉得自己一定是哪里做得不够好。

但这其实并不是出于真正的善良,而是一种深层的压抑与恐惧。我不敢拒绝,不敢表达,不敢有自己的声音。我一直扮演着「应该要这样」的角色,把自己的真实想法紧紧藏住,活在别人的期待与评价之中。

内心像压力锅一样,闷着不说,表面看来温和顺从,其实内里早已累积了太多的不满与委屈。那种日复一日无法被理解的压抑,最终转成一股沉重的业力,悄悄啃蚀着我的身体。

某天傍晚,我刚上完楼梯,忽然胸口剧痛,一阵昏厥,我就倒在家门口。

若是用现代医疗的诊断,我当时是多重器官衰竭,体内充满慢性发炎与毒素。这一切来得突然,但也其实早已注定。

我临终的最后一念是:「我这么努力当个好人,为什么换来的是孤独、无声、与这样的死法?」

就在这一念的不甘与迷惑中,我离开了人世。

不知经过多少时间的轮转,我转生成了一面镜子。

那不是华丽的镜,而是一面固定在佛寺法像前的供奉镜。我动不了,说不了,也没人会关注我。他们只看佛像,看香火,看自己希望成为什么样的人,但不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人。

我就这样日日夜夜地映照着来来去去的众生。他们有的贪婪,有的苦恼,有的心怀怨怼,有的外表虔诚内里空虚。但最熟悉的,是那些无声压抑、总说自己没事却脸上挂着疲惫的眼神。

我看见太多跟我一样的灵魂:压抑、讨好、装成好人。

某天,一位年轻的小和尚替我擦拭尘埃。他无意间凝视着镜面良久,神情愈来愈沉重,忽然喃喃说道:「人世间啊,总是只看得见脸上的表情、身上的打扮,却没有人去看眼睛里的讯息……这镜子里的眼神,会说话。」他停顿片刻,又说:「人都爱问:『我看起来怎么样?』却很少问:『我的眼神里,是不是还有光?』」

他低头向我合十,那一瞬间,我仿佛感受到一种无声的对视。原来,这不是他在看镜子,是他真正试着看见「一个人心里到底活着什么。」

那句话在我心里回荡不已:「不是外貌,而是眼神里的讯息,决定你活着的是谁。」

我心中一震。

那一刻,我仿佛看清了自己过去以来的所有困境根源。上一世的我,以为不争、不说、退让就是一种善良的德行;但此刻才明白,那不过是我对冲突的逃避,对自己真实存在的否定,是一种把烈火深埋心底的痛苦忍耐。

我被固定在佛前,日日照人,却无人真看我。我听不见声音,看不见世界的另一面,只剩来来去去的背影与香火。每个人都带着祈愿,却没人知道我也曾是人,也有话想说。

起初,我还会奢望有人能注意我。但很快我明白,这世界从不为一面镜子停留。就像我上一世对人微笑着,也从没有人真正想了解我。那些年我一直想成为别人心中「最好」的样子,却从未想过,我自己到底是谁。

直到那位小和尚的话像光一样穿透我尘封的内在,我才明白,原来我不是选择了静默,而是早在很久以前,就被自己的恐惧关进了一面无法说话的镜里。

我终于看清,真正让我沉默的,不是选择,而是一种多年来对自己的否定,是一种害怕被看见、怕被拒绝的深层恐惧。这一刻,我的心终于彻底醒了:我愿意离开这镜中的世界,不再只是映照,而是去活出自己未曾敢活出的那个愿。

那一刻,我终于彻底悔悟。我不想再为满足谁的期待而活,不再把自己伪装成温驯的「好人」。我要真正活一次:活得真诚、活得清醒、活得真心,而不是与他人的评价绑在一起。

这一念坚定升起的刹那,镜面突然「啪」地裂开了一道明显的痕。那道裂痕像是某种封印被解除,我的意识从镜中抽离,仿佛跳脱了漫长的封闭轮回。

我再度转生。

这一世,我出生在一个清贫家庭,民风朴实,生活虽简朴,却充满人情温暖。家里虽然经济拮据,父母以满满的爱与辛勤努力,将我一点一滴养育长大。

从小体弱多病,从我降生的那一刻起,身体就承载着前所未有的负重与枷锁。医院成了我生活中的常景,病床、点滴的声音、苍白的墙壁,构出我童年的日常风景。

许多时候,我只能无力地躺着,望着天花板出神,心中浮现一句总是挥之不去的问话:「我来到这世上,是为了什么?」

身体的不适与无力总是如影随形,反复的病痛不仅折磨着肉身,更像是来自命运深处的一道提醒,召唤着我:你还有未竟之事,还有未圆之愿。那种感觉就像有一根无形的线,从冥冥之中拉引着我,朝某个未明之地前行。

虽然我无法说清,也无法解释,但这一切像一面又一面的无声镜子,映照着我灵魂深处那些被遗忘的渴望与遗憾。

直到某一天,我住院期间遇见一位年轻志工。他每天推著书车,陪伴病人聊天、讲笑话、朗读诗文,像一道光,照亮我那沉重的病房。有一次,他看着我苍白的脸,笑着说:「我不知道你曾经经历什么,但你眼神里有一种很不一样的温柔。也许你来到这里,不只是受苦,而是为了帮助别人不再那么苦。」

那天晚上,我辗转难眠。他的话像是将我灵魂某处的封印打开。我想起自己曾经的愿望:想倾听每一个人的故事,想陪伴孤单的人走过黑夜,只是我一直以为自己没能力。原来我不是没有能力,而是从未给自己机会去相信。

从那天起,我每天开始写字。虽然手指无力,我还是缓慢地记录病房中看到的点点滴滴。有老奶奶失智后仍记得念佛的声音,有病童即使化疗还要逗旁边哭泣的小朋友笑,有人放弃治疗却将保险金捐给下一床。这些故事让我看见:人最光明的地方,不在健康的身体,而在愿意善待彼此的心。

我把这些故事整理起来,请志工帮我投稿、帮我印小册子。意外地,这些文章在医院流传开来,甚至有医师说他们读了之后,更想好好照顾病人。

我的病情虽日渐严重,但心却越来越清明。我终于明白:我这一世不是来受苦的,而是要把内心里的醒悟,活出来!不是再压抑,而是愿意为了爱与愿力,用我微薄的生命,点亮别人的心。

直到21岁那年深冬,病情急转直下,我再度住进加护病房。某个夜晚,我突然感到全身冰冷,四肢麻木,心跳一下一下地缓缓放慢。我望着窗外最后的星光,心中无憾,只剩一句:「我这一生,已尽力了。」

我死了。

我静静地离开了人间,没有惊恐。这一世,不只是过程,更是一场完成。这不是终点,而是将我的愿,推向下一个旅程。

来到阎王殿。

阎王看着我许久,终于开口:「你这一世,已经尽力。你不再是那个压抑自己、讨好他人的灵魂了。你从镜中走出,也从无声的痛苦中醒来,终于开始用自己的生命去发光发热。如今,我给你一个任务。」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庄严道:「从今往后,你成为『光明大使』,穿梭人间与中阴之境,牵引那些灵魂尚未归体的众生。这世间的灵魂,多数已深陷于欲望与执着之中,他们身在浓雾里,越走越远,无人牵引,无人回头。他们不是不愿回来,而是早已听不见、看不到、感觉不到,还以为那里才是他们的归处。」

他目光凝重地看向我:「你要记住,你不是去叫醒谁,而是去点亮路。你无法强行唤回一个已被欲望遮蔽心眼的灵魂,但你可以照亮他们曾经渴望过的那条归途,看谁还愿意回来。」

我双膝跪地,声音颤抖:「我不要再活得像过去一样,始终看不见自己。」

阎王点头:「那就出发吧。这一次,你不是无声的,而是带着过往之苦、发愿之光,为世间多添一盏灯火的人。虽然这工作不容易,但也是因为多数人已无法回头,他们已走得太远,叫不回来。你不需追逐他们,只需守住光,看谁还愿意转身。」

我踏上旅途,带着愿心。

我看见无数年轻灵魂漂浮在虚拟世界的幻象里,精神出窍,肉体空壳;也看见伤痕累累的心灵自我封闭,陷在过往中不肯回来;更看见老年灵魂久病缠身,意识早已远离,却还被家人的牵挂牢牢绑住。

我站在他们身边,轻声呼唤:「你还活着,请回来。」

但回应我最多的是沉默、麻木,甚至一句:「我不想了。太累了,太苦了,回去又怎样呢?」

我曾想用说理、用感动,但全都无效。

直到某日,我听见空间中传来阵阵的念佛音声——念佛,念南无阿弥陀佛,不用死喔!

那声音好有力量,清澈得像一道光,贯穿整个空间。

那一声,就像是从幽暗里打开了一扇门,唤醒了无数个本已游离的灵魂,全身震动。

我泪如雨下。

我听见了,我也看见了,那是苏佛带着无数位圣众,正在空间中超度的身影,还有传来的阵阵念佛音声。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那才是真正解脱的真光!

我很感动,我知道要积极学习,将来有机会能将这道光带往更多、更远的地方,帮助众生。

感恩自己在今日可以往生西方极乐世界,罗丁发代表所有狱卒,及有缘众生,叩谢佛恩,叩谢苏佛恩,南无阿弥陀佛。

罗丁发 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