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问狱卒《捍卫家园》
访问狱卒—刘凯安
捍卫家园
二O二O年十月十七日
凯安代表六十位狱卒,向阿弥陀佛及苏佛跪地叩谢,感恩苏佛慈悲,牵引凯安和其他位狱卒,于今日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心中的喜悦与感动,难以在三言两语之中说尽,用最真实的行动,全体跪地叩谢,叩谢我佛慈恩,叩谢苏佛恩。
凯安是一位台湾的原住民,阿美族人,刘凯安是我的汉名,我的本名叫做布鲁巴˙希瓦,从小在花莲长大。我们阿美族是个母系社会的原住民族,很多族里的大小事务,大多都是由女性来担任重要角色,家家户户多是重女轻男。我的性别就是个女人,但是我的名字跟长相,其实都像个男人。我有壮硕的体格,两道粗粗的眉毛,雄厚的音质,还有全身黑铜色的皮肤,若不仔细看,真的会将我误认为是一位男性原住民。我留着一头的长发,将头发绑了很多细细的小辫子,大多时候都是将这些小辫子扎成马尾,方便我做事。我是个能干的女人,三岁就开始跟在母亲身边学做事,我不会挑什么事喜欢做,什么事不喜欢做,只要是我能做的事,我通通都做,所以我样样都会,没有一件事可以难得倒我。
我的体能一点都不输给男人,要说跑步,我两条腿就像装了马达一样,跑起来的速度相当惊人,不输一匹黑马!所以从小我也有个绰号,叫作黑马,跟我的速度一样快,一样冲!我的母亲尤其喜爱叫我跑腿,每一次我都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将母亲交办给我的任务完成,我自己也很满意自己的表现。
我们的部落坐落在山边,环山的景色相当优美,鸟语花香,四季宜人,又有好听的山歌,民族的舞蹈相伴,我非常喜欢我们的部落,喜欢我们居住的环境,喜欢我们的族人,每天都过得好开心,好满足。
还记得,小时候我和兄弟姊妹们最喜欢跳到大树上玩,这是我们的比赛游戏,游戏规则是:每个人都先走到距离大树的几公尺外,手上拿着一根长竹竿,轮到你的时候,你就必须带着竹竿快速的往前跑,然后将竹竿往地上一撑,身体被竹竿的反作用力撑起,身体往上弹跳,这时候快速的跳到大树上,成功的人就真的可以安稳地站在树枝上,失败的人就会跌落在地上,或者只有手抓到树枝,没多久撑不住就掉下来。我们觉得这游戏好玩,总是百玩不腻,有时候还会挑战更高难度的,像是跳到别人家的屋顶上去。有一次,我的飞毛腿跑得太快,一下子跳得太猛烈,将隔壁家的屋顶给踩坏一个大洞,那次被母亲修理得好凄惨;还有一次,我也是跳得太高太快,竟然冲过别人家的屋顶,掉进他家庭院里的鱼池中,大家全都捧腹大笑,笑得泪流满面,这大概是在我十岁那年发生的事吧!现在想想,还真好笑!我的童年过得非常欢乐,部落里到处都充满着喜悦与笑声,我就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养成我乐观、开朗、豁达的个性,所以我不太会有烦恼,再复杂的事经过我这颗简单的脑袋过滤出来,都能变成简单的事,这也算是我的优点吧!
从小我就喜欢做头,因为我的块头大,讲话又大声,做起事来动作又比别人快,所以大家都喜欢叫我带头,每当我带头的时候,大家都会变得跟我一样活泼,我绝对不会只想到自己,我会去关注每一个人的状况,状况不好的人就会特别去拉他一把,让他可以融入我们,跟我们一样快乐!我喜欢人家快乐,喜欢看到人脸上有笑容,我觉得人生就是应该如此,每天都生活在快乐之中。
在我们这座深山里,除非是当地人,对这个区域很熟,否则很少有人能够进到这里来,因为我们这里非常偏僻又隐密,就像世外桃源一样,还没有被外族开发破坏,保有最原本的纯净自然。就因为没有外来的资源,所以我们这里没有医疗,没有医院,也没有诊所,如果有人生病了,我们还是用最原始的方式来治疗,就是用祖传的秘方,采集适合的草药对症下药,不管是外伤还是内伤,都能够医治,而且效果很好。
然而,从我二十三岁那年开始,整个部落就开始出现变化。有部落里的青年开始到外面去求职就业,他们将外来的文化带进来部落里,也开始将汉人带到我们部落中,这些汉人对于我们部落的环境非常赞叹,他们难以相信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存在!于是开始动了脑筋,想要开发我们这里纯净的环境,带动观光,促进国家的经济发展。我非常反对这件事情,如果真的将我们这里变成了观光景点,那我们原本平静的生活绝对会被大肆破坏,我们的后代不可能再像我们以前那样,拥有快乐纯真的童年,对孩子而言是一种伤害,所以我非常反对,我希望能尊重我们族群,保有我们自己的生活。
为了保卫我们的家园,我带动部落里的人集体反抗,我并不是要造反,我只是想要维护族人最基本的人权,不能因为我们是原住民,就轻易剥夺我们的权利。族人们都跟我是一样的想法,我们都想保护我们的居住地,但是我们整个部落的人数不到一百人,要说我们反抗的声势有多浩大,实在非常有限,加上在汉人统治的社会里,一旦是汉人做出的决定,我们实在很少有机会反驳成功。
就这样,从我二十五岁那年开始,整个部落里的型态变得越来越不一样,所有的造景都变得很人工,很刻意,还设置了许多赚钱谋利的机制,建造了很多模仿我们部落特色的建筑物,但那都不是我们最初的样子,全都是汉人打造出来的,只为了吸引汉人观光的热潮,让整个部落变成一个观光胜地。
看着部落的变化,我的心真的很痛,我的童年就只存在我的记忆里,部落里的一草一木和房舍,全都变得不一样了,从原本的真实,变得虚假。部落里的居民,也不再只有我们部落里的族人,开始有汉人向往我们这里,开始在附近建造楼房,搬迁到我们这个区域居住,享受城市外的部落村光,作为他们休闲游乐的渡假胜地。随着外人的入住,部落里的族人也开始接触到外界的资讯,我们不再是活在自己的空间范围内,开始知道很多外来的消息和整个国家的状况。部落里的青年不再耕作打猎,大家都向往着往都市发展,大家开始把到都市工作当作是一种风潮,从十岁孩子的口中就能听出来,一个部落里的十岁孩子很得意的说:「我妈妈答应我,十二岁就要让我搬到台北去读书!」他旁边的孩子全都露出羡慕的表情,又有一个孩子说:「我爸爸也说,等我长大之后,要让我去大都市工作,那里比较有工作机会,而且可以赚很多钱。」听到孩子们这么说,我叹了好大一口气,我们部落里的纯净已经不见了,孩子们从小就开始追随汉人的生活模式,就快忘记我们部落原本的样子。
我不是老顽固,我只是想要保护我们的家园,但是不管我做再多的努力,都已经无法挽回我们当初的原样。部落里年轻人外流后,剩下的全都是走不动和无法生产的老人,这些老人的孩子全都去外地工作,逢年过节才会回来部落一次,看着这些老人,他们都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叔叔、阿姨们,我长大了,他们老了。我经常去每一户家里关心、陪伴这些年迈的叔叔、阿姨,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都会很热心的帮忙,这是我唯一能为部落做出的贡献,保护和照顾我们部落里的每一个人。
曾经有一次,一位八十三岁的叔叔问我:「你什么时候要嫁?」我笑出声来:「嫁?叔叔别说笑了!你看我的样子跟男人没有两样,有谁会想要娶我这个男人婆?」叔叔看了我几眼说:「有,绝对有!」果真被叔叔给说中,在我三十六岁那年,还真的有人喜欢上我,说要娶我,他是个汉人,但是我拒绝了他。我既然长得大丈夫相,穿着、打扮像个男人,就是对男女间的情感没有兴趣,我不去碰那种缠人的东西,对我来说,一个人的人生永远不属于第二人所有,我的人生由我自己主宰,我不浪费我的生命在感情世界中。
这辈子,我没有离开过我们部落,我积极的照顾部落里的老人,他们成了大家疏忽的一角,大家都只想到赚钱和经济发展,没有想过这些老人生活过得多么孤独与无趣。我每天带着这些老人在部落里走动,讲一些有趣的事给老人听,帮他们的生活增添一点乐趣。
我们部落里一直都有泛灵信仰,我们相信多神,相信大自然万物都有灵性,而且可以跟灵性对话。有一天,我听到山林中一颗上千岁的老石头灵跟我说:「快带大家逃难,有灾难要发生了!」这颗老石头灵平常很少开口说话,它大多时候都是保持沉默,这天突然开口说话,绝对是事情重大。我不敢惊动老人家们的心,没有告诉他们有灾难要发生,用各种理由要将他们带离开部落,但是老人家们很固执,他们就算死,也要死在部落里,不管我用什么方法,他们都不愿意跟我走。
一周后的一个夜里,整个山林间狂风暴雨,土石夹带着大量的雨水开始松动,那天夜里我清楚听见山林间有很多声音,全都在叫我们赶快逃命。我不敢再睡下去,穿了一件单薄的衣服就往外跑,冒着大雨到每一户家里敲门,要他们赶快跟我跑,这些老人有些行动不便,我赶快招集更多的人力来相助,赶快将大家都带到安全的地方避难。然而,我的速度还是不及于大自然,很快的,土石开始往下流,来不及逃跑的就在土石中被淹没,而我身上揹着一位断了双腿的老人,在大雨中跌了好大一跤,老人将我的身体压住,我的双腿受了重伤,我们最终难逃死劫,在大雨与土石流中离开人间。
断了气后,我还继续在救人,我的灵忘了我已经死了,还在大雨中奔波,直到有人叫住了我:「刘凯安!」我一时之间还没听到,他又叫了一次:「刘凯安!停下来!不用再忙了!」这下我才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声音,我转过身一看,是两位穿着古代服装的汉人,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两位告诉我:「我们是地狱里的官差,你的阳寿已尽,快跟我们走!」我死了?我又转过头看了一眼混乱的灾难现场,果真,在我的脚边趴着一具尸体,这个人就是我,想不到,我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享年三十九岁。
来到地狱三殿阎君面前,阎君命令旁边的官差将我一生的功过一一列说出来,我好惊讶,一笔一笔清清楚楚的记载,没有一件漏掉,有些我都已经忘了的事,在地狱阎君这里都记得非常详细,想逃也逃不了。我这一生没有造下什么罪业,大多时候都是在帮助人。阎君告诉我:「虽然你是个女众,在这里都是同等无别,不管男众还是女众,造了业都该受果报;积了功,都能得到同等的报偿,本王派任你当三殿的狱卒,负责看管地狱里的刑犯,谁敢脱逃,立刻捉拿回来!」这真是我的专长,我的飞毛腿无人能敌,没有一个罪犯可以逃过我这双腿!阎君真是会善用所长!
在地狱里我非常积极的在我的职务上,我们没有休息的时候,灵魂不需要休息,分分秒秒都在工作中。数年前,我意外的从地狱里看见苏佛金色的法身,我问了身旁的狱卒,才知晓那位是苏佛,每天都下地狱救这些苦灵。从那天起,我每天都能听到苏佛讲经,每一句经典都深深打动我的内心,我才明白,原来这就是佛法,原来佛法能救万物万灵,原来还有个西方极乐世界。
我没有奢望过自己能排列在送往西方的名单里,没想到我竟然能有这样的福报,大概是因为我听了苏佛讲经后,心中自然生起了想救度众生的心,就让我有机会被排进名单里,还被推派为代表,在今日蒙受苏佛牵往西方极乐世界。我心中万分的感恩,刘凯安再次代表六十位狱卒向苏佛致敬,感恩苏佛牵引我们来到西方极乐世界,此地殊胜庄严无比,各各赞叹不已。
感恩我佛慈悲。
感恩苏佛慈悲。
南无阿弥陀佛。
访问讯息由佛弟子释法菁主笔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