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问狱卒 ──蔡世荣《超度解众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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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问主笔:释法心

二O二二年八月十二日

当我发现自己前半生在造业时,我尽力想要弥补这一切的错误。当狱卒时我也是抱着相当忏悔的心,希望以这份心来弥补我曾经伤害的众生。

当我在地狱接到自己能够有机会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时,心中相当地欢喜和感恩。每天我都在念佛,念佛的心让我平静,也看清楚地狱众生因为个性所造业的苦。

今日法会开始前,我们狱卒心中满心期待。慈悲的苏佛千百亿化身度众生,也牵我们直接到达西方极乐世界。进到西方极乐世界后,我站在属于自己的清透莲花上,莲花每一片叶子都散出了光,莲花香气四溢,西方极乐世界的美好,就在眼前。我感觉自己变年轻了,恢复了壮年时那很有力气的样子。感恩苏佛帮助我们六十位狱卒。

我是蔡世荣,以前最有印象的一件事就是喊着:「卖蚵仔,新鲜的大蚵仔。」我们家从爷爷开始就是在养蚵的,所以我相当熟悉水性,小时候很多的时间都是跟随着爷爷泡在蚵仔田内。最有印象是爷爷时常捡起蚵仔的壳,告诉我要怎么判断这个手上的蚵仔,里面的蚵仔肉是大或是小,要怎么培育蚵仔,要在什么样的季节培植,又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采收捞起蚵仔会是最适合的。爷爷说这都是他的老经验,失败了很多次后才积累的。爷爷很多时候都会看着这些蚵仔笑,和我说:「我们一家大小都是靠牠养活的。」我点点头。

夏天的时候爷爷只穿一件无袖内衣,我就跟着爷爷只穿一件无袖内衣,走来走去,直到要上学时,穿上那学校的制服,还让我觉得有些别扭。

我们家是养蚵的,附近有好几户也和我们家一样是养蚵,还有一些则是以养殖渔业为生。这让我们镇上空气间弥漫着渔产的鲜味。

爷爷很多时候问我:「荣阿,以后要不要把爷爷的家业接下来啊?」我不假思索地回答爷爷:「当然了,爷爷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爷爷听我这样讲,心中相当地欢喜,嘴角忍不住上扬,觉得他没有白疼我。

上学后,我成绩不好,考试总是考了倒数几名。有一天妈妈看到我的成绩单,很生气地把我叫过来,说我都不好好读书,不认真,成绩才会这么差。妈妈念了好多,停都停不下来。最后爷爷出现,挡在我前面说:「成绩又不是很重要,成绩不能当饭吃。」妈妈更生气,脸胀红起来说:「成绩不好,你将来要做什么?」我很直觉地回答妈妈:「我将来要养蚵。」妈妈一听到养蚵,更气,大声地说:「你就这么没出息,要养蚵。」爷爷听到妈妈这样说,也有些生气地说:「养蚵怎么了?养蚵很不争气是吗?我还不是靠着养蚵养活一大家,不偷也不抢,老老实实的。」

妈妈没有看过爷爷这样的反应,想要再跟爷爷辩解的话又吞了下去。

妈妈最后离开前说:「小孩有小孩这个年纪应该要做的事,不可以荒废。」讲完后,就走了。

我的头脑不聪明,有太多时候真的读不来,但尽管如此,在学校我的人缘可以说相当好,因为我遗传爷爷的做人海派,不与人计较。一直以来爷爷就是我的信仰,我什么都以爷爷为中心。

二十一岁那年,爷爷生了一场大病,全身的皮肤溃烂。爷爷倒下的那一刻,我很紧张,很无助,也很脆弱,内心有个小孩一直在哭泣,希望爷爷可以赶快回来。但爷爷的情形一天比一天严重,有多处的皮肤烂掉,深到快要见到骨头。我看到爷爷很痛苦的样子,我的心头好舍不得,多么希望爷爷可以像以前一样健朗,讲话很大声。

爷爷倒下后,蚵仔田就是靠着一些请来的临时工来帮忙。我一直在找方法,想要帮爷爷治病,去拜很多的宫庙,来替爷爷求平安,但爷爷的状态都还是没有好转。

只要我在医院陪爷爷时,一定都是握着爷爷的手,给爷爷带来求生的希望。

爷爷的病拖了半年。某一天我在爷爷的病床前不小心睡着了,梦到爷爷身边好多的蚵仔在围绕着爷爷。爷爷身上的每一个伤口都跟蚵仔有关,愈大的伤口就是大蚵仔,小伤口就是小蚵仔。

醒来后,我问爷爷:「爷爷,您伤口的痛是不是像肉被拔起来那种感觉?」爷爷点点头。此时我才知道,原来那些蚵仔都是有生命的,我们以养蚵仔为生,伤害了很多的生命,牠们来报仇,也是应该的。虽然我很心疼爷爷全身都很痛,但我知道真的是我们做错了。

爷爷很相信我说的话。在知道这些后,我将这些告诉爷爷,爷爷便说:「罪过!罪过!」

我告诉爷爷,自己已经长大了,可以养爷爷了,自己也会努力忏悔,欠给蚵仔的会尽力还。爷爷点点头,同意我将他毕生的心血给收起来。

没有养殖蚵仔,我到隔壁村邻近的脚踏车工厂工作,一点都不敢懈怠,别人不做的,我做,连假日也去加班,希望自己可以多赚一点钱帮那些伤害的蚵仔超度。我每个月固定为他们举办超度法会。

爷爷就在我举办超度法会的第二场法会后离开,离开时身上的疼痛已经有减缓一些,所以没有像之前一样那么辛苦。

我知道超度是帮助那些怨恨蚵仔离苦的方式。至于镇上还有其他继续从事养殖业的人,我担心他们会与爷爷一样,遇上那些养殖鱼类、蚵仔来讨债,所以如果有机会,我会将爷爷的遭遇到的事和他们分享。当然这些事业是他们赖以为生的事业,很多人不愿意放手,但也有些在我几经的劝谏下,转行。

四十岁左右,我当上了脚踏车工厂的小主管。我感觉到家乡镇上有相当多的鱼类、海鲜众灵,所以我出钱、出力在镇上举办大型超度法会。虽然当时我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可以帮助多少众灵,但心诚则灵,这是我的想法。

现在我以灵界的身分才看到,每一场超度法事都是相当有意义,至少让这些海鲜众灵可以出离他们所停留的空间。

不过现在看来,当时的超度当然是比不上苏佛现在法会中无量空间的超度。

我人生于五十二岁病故,有些小病小痛缠身,最后全身没有力气后断了气。

我其实不怕死,也请家人在我走后简单处理我的后事。我的灵来到了阎王殿前,阎王告诉我,我今生本来要同爷爷的命运一样全身溃烂而死,却因为我真心帮那些曾经伤害过的众生超度,让许多众生心平了下来而离去,才能够有较好的善终。

我知道地狱中有许多的众灵在受苦,本来我得到一个可以投胎的机会,但我选择放弃,来服务众生。

在地狱服务期间,看到了好多固执且难能调伏的受苦众生,自己不断地检讨自己,也在听苏佛讲经后,才知道真正出离的重要,心中一直盼求善因缘来到。总算,在今日,因缘成熟。感恩佛及苏佛的慈悲将我和五十九位狱卒送往西方极乐世界,真正离苦得乐,感恩。

蔡世荣顶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