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问狱卒──杜文成《一世人,一个家》
访问主笔:释法菁
二O二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我从来都不晓得西方极乐世界距离我们这么近,苏佛一牵,我们就立刻到了。原本我还以为大家会跟着苏佛走很远,才会走到西方,没想到那都是我自己的错想,只要心与佛相应,与西方极乐世界相应,西方就在我们的眼前。
感恩今日慈悲的苏佛牵我们六十位狱卒来到西方极乐世界,我们心中满怀感恩,感恩阿弥陀佛,感恩苏佛,帮助我们从六道中解脱出离。
我是杜文成。很多人都说,我的人生很坎坷。每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对我说,我都会笑笑地回他:「不会啦!我学习到很多。」
我不是为了爱面子或为了尊严,勉强自己讲出这样的话,而是我就像一句台湾话说的「把吃苦当作吃补」。当我学着不去埋怨自己的人生,反而去品尝每一个关卡所带给我的学习时,我反而得到更多。
我自己体悟到,这条生命虽然很无常,但是在无常到来之前,这条命也很有韧度。它真的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样,不管再大的困难和再多的折磨与摧残,它还是照样有办法生存下去,只是苦了一点而已。
既然生命怎么样都活得下去,我就在想,那我何必执着在「苦」上呢?如果还做不到快乐地面对,那至少我用平静的心、平常心去面对所有遭遇在我身上的事,不要让「苦受」摧残自己,活得更痛苦。
从小,我就是个孤儿。大家听到我是个孤儿,都会觉得我真可怜。确实,我不像其他小孩一样,有父母陪伴在身边,照顾着他们,教育着他们。从我有记忆以来,就是寄在他人篱下,一下子去住这个人的家,过几个月换住另一个人的家。很多人其实我都不认识,但他们就是这样轮流照顾我。我心里对他们很感恩。
有人问我,那些人都对你好吗?我笑了笑,不知道怎么说,但感恩之情是绝对大过一切。如果没有他们这样帮助我,让我有个地方住,有东西吃,我这条命在那么年幼的时候,大概也很难自己存活下来。
我从四五岁就开始学做事,小小的年纪,小小的身躯,很多事情其实做不来,但是轮流照顾我的那些恩人,他们都让我有机会学习。虽然过程中我不停地挨打、挨骂,因为他们觉得我做不好,但我不晓得为什么自己就会有一种本能,告诉自己:没关系,我继续学习。
这真的很奇妙,没有人教我这样的观念和想法,我很自然地就可以这样子想。所以很多邻居舍不得看我受苦,我都还会笑着对他们说:「叔叔、阿姨,我没事,很好,不用担心我!」只是每当我这么说的时候,他们又更心疼我了。
十岁,我开始到外面工作赚钱。这个年纪算是个童工,童工赚的钱很少,要做的事却一点也不少。只要是我这个年纪能做的事,大家通通都会丢给我做。老板说,做不完还得留下来继续做。为了保住这份工作,我做不完就是得留下来,但是,家里还等着我回去煮饭,这该如何是好?
后来我请求老板,下班的时候给我一点时间回去煮饭,只要一煮完饭,我就立刻回来把事情做完。
就是这样熬过了五年在工厂里工作,每天晚上煮完饭,我都来不及吃就得赶回去工厂做事,常常做到很晚才回到家。但也因为这样,我才有办法赚点钱回报给照顾我的人,不会让他们觉得白白照顾我,没有任何回馈。
十七岁那年,我打算开始自己独立生活。租了一间破房子住,因为是破房子,所以特别便宜,至少有个屋檐遮着,也有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的命运怎么会安排得如此有趣。我这间破房子在我住进去没多久,有一天我回去时,房子竟然莫名地倒了。我问旁人,今天风很大吗?他们说没有啊!今天没什么风。今天雨下很大吗?也没有,今天是晴朗好天气。那就妙了,房子怎么自己垮下来了?屋主不想花钱修这间破房子,就收回去不租了。这下我突然落得没地方住,只能蹲在路边忍受寒风刺骨,无处可去。
工厂雇用我的老板得知我的情况后,同意让我先住在工厂后方的储藏间。虽然那间储藏间相当脏乱,但有个地方可以遮风避雨,我已经万分的感恩。然而,就在我进去住不到第三天,工厂失火了。失火的时间是在三更半夜,里头就只有我一个人住在那里。纵然逃出来保住了性命,但也因此被怀疑火是我放的,不论我怎么解释,最大的嫌疑犯还是我,最后我竟然就这样被抓去关,在牢狱里度过了整整三年。
出狱后的我,瞬间也不晓得该去哪里。这时,突然冒出一个不认识的人,他说他是我的亲友。我连自己的父母都不晓得,怎么会有亲友出现在我的面前?一开始我也不相信,但后来他对我非常好,不但先让我住在他家,也替我找了一份工作。日子久了,我也不再多疑,不管他是我的谁,感恩他在这个时候帮助了我。只是,命运就是这么奇妙地安排着。在我住在他家五年之后,他竟然要我拿出钱来,偿还所有的住宿费、伙食费等种种费用。他将总金额写在一张纸上给我,我看了一眼,简直就快晕倒。那价格非常的高,就算我工作一辈子也还不起。
我不停地问他这钱到底怎么算的,一点都不合理,他什么也不说。最后,给了我一个选择的机会,我可以不还这些钱,但必须娶他妹妹为妻。
他带着他的妹妹到我面前来,情况非常的严重,是个发疯的女子。他告诉我,过去他的妹妹是正常的,而且还是个大美人,后来感情失意,精神状况开始出现异常,甚至还会出手伤人。没有人敢接近他的妹妹,也要求他不准让他妹妹出门,才不会伤害到人。
我看着他的妹妹,心想着如果娶了这样的妻子会是如何。但,想多了也没用,那些钱我是铁定还不了的,只好娶他的妹妹为妻。
庆幸的是,娶了妻之后,让我找到一份好一点的工作。但是我一边要照顾妻子,又要一边工作。经常工作到一半,就会突然接到消息,说我的妻子发生了什么事。我只能临时请假,赶回家看,结果是妻子故意演出来的戏,只是想要得到我的关心和安慰。
很多人看我这样,都很舍不得我。反而是我要反过来安慰他们,告诉他们我很好,没事。
在我快四十岁时,突然奇迹发生了。妻子为我生下一个儿子,当这个儿子一出生后,妻子的精神状况竟然恢复正常,完全和正常人没有差别。不论是妻子的眼神,或是她说话的样子,平常生活的能力,全都恢复到正常的状态。她打理了自己的头发,又穿搭了服装之后,真的就是个大美人,令我感到难以置信。
很多人说,是我的善良与耐心感动了老天爷,让我得了一个儿子,又捡回一个美娇娘。我自己看了也感到很欣慰,这个家总算是稳定一些了。
但是,我不知不觉已经将这个家紧紧系在我的心上,除了将照顾妻子当作是我的责任之外,我也努力地想要让家人过更好的生活。妻子后来身体病了,那时候儿子已经十五岁大,可以到外面工作。我辞掉工作专心照顾妻子,没想到最后先走的人竟然是我。
断气的那一刻,我的灵出体,就随着我对家的挂念,最后进入家门口的一棵大树里,成为树灵,张大手臂保护着我的家。我的灵一直都在这棵大树中,将保护这个家当作是我的责任。
我从来都不晓得想自己家叫做自私,是心量狭小的。有一天,当我听见佛号声,从大树空间中清醒过来时,才发现,我保护的那个家早已不见,只剩下这棵大树还在,房子已经改建了。现在在大树旁的房子,是一间寺院,刚刚为我念佛的,就是寺院里的师父。
我保护这么久的家,家却早已不在,我在寺院外听里头的师父讲经,才懂得自己有多么的自私。
我当了大树一百多年。这一百多年里,我的树干在一次水灾中救了好几个人,那时候才深深明白,原来我所要保护的不是只有我的家人。后来,我在一次寺院举办超度法会时,从大树空间中出离。
我的灵进入阎王殿里,看见好多人都在受审。这一生我没有做什么坏事,就是生前不懂得多帮助人,只顾自己一家,死后当了树才清醒,知道自己自私。
我的自省及后来救了人和动物所积的功德,给了我机会在地狱中担任狱卒。
我看着每个罪犯在地狱中受苦、受报的画面,心里真的很难过,很不舍,但是我没有办法救他们。后来我听见苏佛讲经,才明白了许多的道理。
我开始劝导这些罪犯听经、念佛、忏悔,只有忏悔才能真正地改过。后来在苏佛的法身超度下,很多罪犯在真忏悔中得到出离的机会,我好替他们感到开心。
今天轮到我出离了,我是今天苏佛牵往西方名单中的一员,也是今天的代表杜文成,心中对阿弥陀佛和苏佛感恩不已。
南无阿弥陀佛。
杜文成顶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