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问狱卒──闵时华《戏剧人生》
访问主笔:释法心
二O二一年十月八日
阿弥陀佛好,苏佛好,我和其他五十九位狱卒致上最诚敬的鞠躬,感恩苏佛带我们来这个美好的世界。我站在透明光亮的地面上,感受西方极乐世界的祥和,这个美好的国度是我以前从来不知道的,让我忍不住一直观看着四周,四周的样子比我心中理想的理想国度还美。我充满好奇地一直在探索,因为这个世界跟我原本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更毫无关系。
我这才知道原来过去的生活一切都是在演戏,如同我演的每一出戏一样,落幕时有时好结局、也有时坏结局,每一场戏都演得生动活泼,在叙述着人生,最后才知道原来真实人生中什么都是假的。我不断地问自己,我现在是在演戏,还是现在到极乐世界是真的?回想过去一生,还有当狱卒时的景象,才知道我真的不是在作梦,我真的在西方极乐世界。感恩。
原本我的名字叫做闵时华,另一名字则叫做伊华达‧纳力。我是一个戏剧表演者,从小就加入剧团当中演戏,所演的每一个角色都会让人忍不住流泪。
我是葡萄牙人,爸爸是一名戏剧院的清洁工,妈妈则是一位车衣服的劳工。我们家在那时属于中低阶层,生活有些辛苦。
爸爸、妈妈是在戏剧院当中一场特殊的邂逅后,认识了彼此,两人相遇时,爸爸二十岁、妈妈十八岁。十八岁的妈妈,可以说是一个美人。
妈妈跟着当时的男朋友去剧院当中看戏剧,没想到男朋友对妈妈毛手毛脚,让妈妈不舒服,妈妈忍不住大叫一声,现场瞬间气氛凝结。爸爸身为戏剧院的员工,立刻现身来处理,他将妈妈跟男朋友带到大厅,妈妈感到心中委屈有点在啜泣,男朋友对于这件事在气头上,生气地抛下妈妈一个人,爸爸见状拿了很多食物出来请妈妈吃,好不容易才把妈妈给逗笑。两人就这样一见如故,没几个月就决定要结婚,婚后两年生下我。
小时候我并不好带,很爱哭,当我哭时爸爸就会拿戏剧表演的宣传单给我看,没想到一看到单子,我好像充满了兴趣,瞬间就露出了开心的脸。
在我会走路时,爸爸就带着我去戏剧院一起工作,他拿大扫把,我拿小扫把,扫完地后,爸爸就坐下来陪我看一场免费的表演。表演的过程中我非常地投入其中,很认真地去看每一个表演的画面。
有一次一个跨国的团体来到戏剧院,本来准备要开始表演了,却没想到其中一个团员突然因为感情的问题自杀了。一时间剧团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陷入为难之中,表演的票都卖了出去,离第一场表演剩下五天。我跟爸爸在打扫时听到他们非常苦恼的样子,我没问过爸爸,就自己上前告知团长,跟团长说:「团长,我可以表演。」团长被这声音给吓一跳,顺着声音看看我。我看起来还是个孩子,但身中却有一种十足的自信。
团长停顿了一下后,点头决定要让我试试看。
倒数五天的表演,我被密集地训练,从声音、表情还有各种情绪,每一种表演我几乎都是团长讲过一次,该怎么修改,我就可以表演出来。这五天我非常地专注、认真,团长更把剧本做了一些调整,将我这孩子的角色融入其中,带来欢喜的效果。
五天过后,几场的表演,我的表现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每一个表演当下的情绪都发挥得很自然。我虽为配角,但更抓住了台下人的目光。
三场的表演结束后,很多观众都期待再次看到我的下一出戏剧演出。
团长给了爸爸我这次表演的收入,数目还不少,三场表演是爸爸打扫戏剧院两个月的薪水。给了爸爸我的表演费后,团长提出要我加入他们的戏剧团,他会照料我的三餐跟生活,更会训练我表演,将来当个更杰出的表演者。
爸爸被突然这样一问,也有点呆住了,因为我还小,才不过七岁而已,就要离开家。这一走,不知道多久才会和我见面,爸爸有些舍不得,看看我的表情,爸爸问我的意愿,我表示自己也想要继续表演。
回到家中和妈妈道别,妈妈准备了一套自己车的衣服,很大件,说是将来要给我穿的,我开心地接收,半个月后团长就带着我离开了。这一离开,我真的就没有再回家了,也没再见过爸妈。
随着剧团,到了世界各地大大小小不同的国家。我们的表演,因应当地的文化做调整,很多人都觉得我们的表演打动到他们的内心深处,那深层的感觉,更多人觉得我们演出了他们的一生。有时戏剧的结局是欢喜的,有时是悲伤的,观众们都希望自己将来是一个美好的结局。
待在剧团第二十个年头,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年轻人,比我年纪大的老一辈团员都退休了,有些病死,有些决定停留在某一处养老,不想再继续漂泊,想要安定的生活。此时我不禁在想,那我呢?最后我的人生会演成什么样子?我要停留在哪里?哪里属于我的落脚之处?当我心一直在想,却找不到答案时,觉得有点无助。
下一站,我们去到一个欧亚边境的国家,那附近有些危险,新接任的团长心肠很好,想要我们去表演,将尊重生命的观念带入这区域。
这一去,我们真的遇到战争。团长带着我们躲在安全的地方,并安排表演一些短剧情来鼓舞士兵们,我们虽然心中有些害怕此处的安全,但看到大家看我们表演时笑出来的神情,我们还是很开心。
此处本来有一位很照顾我们的叔叔,帮我们打理生活。但一日我想要出门买点东西吃时,居然看到叔叔就倒在街上,已经没了呼吸,身上有一些枪伤。我难过地抱着叔叔,第一次我熟悉的人就倒在我面前,让我心中好难过。这让我体会到生命的无常和短暂,我知道自己这条命根本不是自己在主意。我下了一个决定,我决定在这次剧团离开后,我不离开了,我想留在这里尽自己一点力量帮助人安心,我不确定自己能够做什么,但我想我会尽力。团长知道这件事后,没有多劝我,因为他知道我的想法,团长只告诉我要注意安全,我点点头。
二个月后,剧团离开了,剩下我一个人留在这个不熟悉的地方。战争还在这边境中持续进行,我看到很多人都在不安中,于是编排了一些让人放松的剧情让大家开心。我演得开心,他们也看得开心,我所表演的戏剧成为此区唯一让他们开心的事。
一颗炸弹投下,此区整个移为平地,我的生命也在此处消失。伊华达‧纳力又名闵时华死去,那年我三十五岁。戏剧的人生、短短的人生,我进入一片黑暗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见到了阎罗王,我没有大功,也没有大过,阎王给了我狱卒一职。
见到各个受刑人时,只要愿意听我讲的,我都会跟他分享自己的演戏人生,我想请大家不要再继续上演造业轮回的戏码了,这个戏码大家不知道要停下来,更看不清楚自己。
直到苏佛的讲经在地狱可以听闻时,我才稍稍了解解脱,还有西方极乐世界之事,对我来说那还是一件我不熟悉的事。
谢谢阎王愿意提名我至往生到西方极乐世界的名单内。当我见到西方极乐世界的那一刻,就感受到灵性的清明,没有一点的负担。深呼吸一口空气,我知道这里只有平和,我心中不再有任何的起伏,原来西方极乐世界才是不生不灭的人生。我向其他五十九位狱卒笑了一下,大家一同感谢阿弥陀佛和苏佛后,各自散到不同的地方去享受西方极乐世界的美好。
谢谢一切。
闵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