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问阿罗汉—周进良(二百五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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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罗汉-

周进良(二百五十年)

二O二O年七月二十三日

叮铃当啷 (铃铛的声音)!一整天在我耳边都会听到这个声音。父亲自从梦到王爷公后,运势就起了不同的变化。原本父亲的梦想是娶到城里最美的姑娘,骑上绑着红绣球的马,骄傲地前往迎娶。当时姑娘府上也有一位婢女在同一天出嫁,两位新郎站在门口同时迎娶,父亲骄傲地抬头,觉得自己要娶了个美娇娘回家。就在轿子抬到家中门口时,父亲温柔地牵起新娘的手,在祖先牌位前,父母亲的祝福下成亲,并相约要守候彼此一生。当天洞房花烛夜,父亲因为太开心而喝个酩酊大醉。就在回到新娘房后,开心地掀开新娘头盖,握住新娘的手说道:「自己此生最幸运地就是娶到你,谢谢你,娘子!」新娘娇羞地点点头,两人就在今天完成了洞房花烛夜。隔日,新娘端着洗脸水来到房来,悄悄地等父亲醒过来,终于,父亲翻了个身。新娘说:「相公,你醒啦!」此时父亲拉了新娘的手,把新娘抱在怀里,看了一眼新娘的脸。啊——的一声,把新娘推开,父亲大喊道:「你怎么长这样?」新娘答道:「相公,我本来就长这样。」父亲大声地说:「我要娶的不是你啊!是个比你漂亮太多的姑娘了。」新娘伤心地流泪说道:「相公,可是我们已经成婚,而且你也答应说会守护我一生,还说娶到我很幸运。昨晚洞房花烛夜,你也是有看到我的啊!」父亲露出很懊悔的表情,好几天心情显得有点糟。瞬间想起来,是不是当时共同迎娶的另一位新郎官把自己的美娇娘给娶走了?但如今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那新郎官,自己也确实跟这位心中认为的丑女洞房了。此时父亲想到这里,长叹了一声:「唉——」也就劝自己接受这个事实。每当父亲看到新娘的脸,都会忍不住摇摇头。这位被父亲嫌弃的新娘就是我的母亲。

父亲本来就打算在结婚后开店做点小生意,选择卖最有把握又比较不会亏损的面摊,租了个市集最热闹的摊位,想说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也研究了自己认为好吃的汤头和一些小菜。说也奇怪,怎么左边卖茶叶蛋、右边卖杏仁茶的生意都络绎不绝,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比我一整天的客人还要多,每天面摊都好像在喂苍蝇,小猫两、三只。父亲时常会不悦地嘀咕说:「娶到一个扫帚,还真是万事不顺!」

自从洞房花烛夜后,父亲就没有再双眼正视母亲了。除了生小孩这档事之外,父亲对母亲并没有感情,甚至有些厌恶母亲的长相。当亲戚朋友们都开心聚会互相介绍时,父亲不会带母亲出门,也不会带我出门,虽然我长得不丑,但父亲就是打从心底地不喜欢我和母亲。我是父亲有些勉强之下跟母亲生下的唯一孩子。因为父亲不喜欢母亲的关系,对我的态度也是爱理不理,我就像是被放纵的孩子,随我长大。因为要养活家的面摊生意不好,父亲想了很多不同的方法要赚钱,例如:在面摊卖起甘蔗汁,或是学隔壁摊也卤起茶叶蛋,但都没成功。

直到有一次,去隔壁村帮忙亲戚的母鸡催生蛋,沿路经过一个王爷庙,父亲疑惑地往内看一眼,而后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明明已经走了一整天,沿路上回去却是精神饱满,回家后还吃了好多碗白饭才有饱足感。夜晚父亲就梦到自己走进那个王爷公庙内,看到一尊面容黑色、有威仪的王爷就坐在神龛上。父亲正在疑惑之时,就听到有人叫他的声音,声音很低沉:「周康泰——周康泰——」父亲看看四周,都没有人。此时低沉的声音又说:「是我,王爷公,在叫你。」父亲搔搔头,王爷公说:「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是我脚下踩的一粒明珠。之前我们王爷交接时,不小心让你给滚走了,就再也没找到你了。好几代王爷交接都被交代一定要将你找回;没想到你已经投胎为人身,原本光亮的样子不再,身上还充满污垢。如今将你找回,应该要回归王爷公了。」父亲还在一头雾水时,就感觉到有一股很大的力量进到自己的身中,梦就醒了。

这场梦境太清楚了,父亲忍不住再次动身前往隔壁村探访一下王爷庙。一到门口后,就有一股很熟悉的感觉,没错,王爷庙所有的场景都跟梦境中一模一样。父亲认真地观察此地,突然发现:「咦!王爷脚下真的踩了一颗珠子吔!照昨天的梦境,我不就是那颗珠子了吗?如果我是那颗珠子,那现在的我又是谁?」父亲跑去一个铜镜前照了一下自己的脸,自己看起来没变啊!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为表尊敬,父亲请了一尊小的王爷像回家供奉,每日以酒水和米祭拜。说也奇怪,自从父亲带回王爷像来供奉以后,和母亲的关系就变得比较良好了。母亲从嫁给父亲后,每天都有无尽的委屈往肚里吞,如今总算有些苦尽甘来,母亲心想:一定是王爷公的保佑。就这样,母亲比父亲更恭敬王爷。

王爷的祭拜桌前摆了一对筊(问事用的),家中所发生的大小事,或是邻里间发生的大小事,父亲都会用这个筊(问事用的)来请教王爷。王爷如果认为这件事可行,就会给圣筊;认为不好的就会给阴筊;没有答案就是笑筊。父亲问的每一件事,王爷都会一一答复。例如:今天村民们适不适合出海捕鱼?或是今天适不适合出远门?又或是家中有喜、有丧要以哪一天是良辰吉时等等,都请王爷公帮忙。久而久之,我们家所供奉的王爷公成为了村民们最信赖的神明,每年只要是王爷公的生日,村上就集中在空地之处,摆上几大桌的供品,三牲酒礼,各式各样的菜肴热腾腾地冒烟,再烧大把大把的金纸感谢。此时父亲可以感受到王爷身边的神祇、鬼众都很开心。自从家中拜了王爷公以后,面摊生意就变得很好,让父亲心情很好,整个人也神清气爽起来。消息传到隔壁村,让隔壁村的王爷宫香火也变得很鼎盛。说也奇怪,只要王爷宫的香火越鼎盛,父亲面摊的生意就越好。外在情况虽然是如此,但父亲的身体状态和情绪都有些不稳定,一下很亢奋,对我和母亲很好,一下子又会翻脸不认人。

就在某一天,父亲刚从面摊收摊回来,那天天气为大暑,整个空气中充满了热气,走在街上的大家都汗流浃背。父亲一进到家门后,砰!好大一声,我和母亲急忙跑出来,看到父亲倒在客厅的地上。母亲紧张地大喊:「康泰!康泰!」父亲都没反应,于是我和母亲合力将父亲抬回房间床上。好几天了,父亲都没有醒过来,于是母亲跪在家中供奉的王爷公前祈求,希望王爷公保佑父亲可以平安无事。但父亲怎么好像还是未见起色,于是母亲决定带着我走一趟隔壁村的王爷宫来寻求帮助。

赶了半天的路程才到隔壁村的王爷宫,一进到王爷宫后,耳边就传来一个声音讲道:「来啦!」我和母亲随着声音的方向往右边看,是一位穿着像道士的道人。他说他是负责守着这王爷宫的人,在好几天前就已经收到王爷公的讯息说,有人将会来到此处,并请他代转达以下这些话。王爷公提到:「自己想要来救人,为乡里多做点事,需要一个身体让他来发挥。观察了许多人,觉得你的父亲对王爷公相当地虔诚,希望他可以同意成为王爷公的乩童。一旦他同意,他的身体状况便会好起来,否则要过此劫,难啊!」道人继续说道:「王爷公做好事,等于你的父亲也在做好事。」以上这些话就是王爷公要这位庙公代为转达的话,希望父亲还有我们都可以答应。母亲听完后说:「但是他现在仍于昏睡之中,不知道会不会答应。」庙公提到:「回家后若你父亲是趴睡,表示他在昏睡之中也有接到此份任务,并且同意。若真是这样,请你们母子不要挂碍。」

母亲和我听完后点点头,于王爷宫大殿前恭敬礼拜了一下,赶紧赶回家看父亲,果然父亲真的是趴睡。我安慰母亲,真如庙公所说,父亲应该没事了,母亲点点头。几个时辰后,父亲醒过来,提到这段昏睡的期间,他被调去和王爷公学习画符,王爷公还送了他一个宝葫芦。听到父亲这么讲,那么他是真的愿意成为王爷公的乩童了。王爷公要父亲尽快在镇上成立王爷庙。接到此任务后,父亲用面摊赚来存的一点钱,成立了王爷宫,简单的匾额刻字,炉子及香花素果,重点是我们全家对王爷公的诚意。

自从父亲当了王爷公的乩童后,便可以听到鬼神众的声音,也可以看到鬼神众们的动态。村上成立了王爷宫后,村民们的生活更加安定,几年一次的干旱,甚至火烧山等,也好久没有发生了。大家也知道找父亲可以替他们解决问题。从小孩不好带,再到家庭不顺利,或是邻里间有什么争执等,大家集中一个时间来到王爷公寻求父亲帮忙解决。此时父亲便会披上代表王爷宫的肚兜、龙虎裙,没多久就以黄纸和朱砂笔写下要答复村民们的问题,再给予一张保平安的黄符,如此一来,事情便可以解决了。王爷公还请父亲凿开宫庙后面的大石,便有涌泉涌出。涌泉让村民带回,放置于渔船上,可以保船只一切顺利,即使遇到风浪也可以平安度过。

王爷公要父亲每个月的农历十四号摆大宴,三牲酒礼让跟随王爷公的鬼众们都可以饱食一顿。当然摆宴时也会吸引其他的鬼神众一同前来,有些无主孤魂实在无处可去,便会投靠王爷公,好有个安定的生活,至少不用再到处飘荡,有一餐没一餐。当然加入王爷宫庙后,若是王爷需要他们帮忙办事,他们就必须要乖乖地听话。

父亲身为王爷公的乩童,有时身体需要一些考验,例如:以热腾腾的火烧剑来拍打身体,或是吃丹药来测试身体的状态,丹药下肚后会针对自己身体的需要,显出不同的反应。这些反应通常有些激烈,例如:肠胃胀气,吃下丹药后就会一直排气,排出的气味就是肠道带出的气味,味道则是奇臭难闻,直到肠道被清理干净后,此排气才会停下来。若是身体偏寒,此丹药一入,便会让身体如同火烧那般的灼热,让身体的感受完全地翻转,即刻感受到不同的感觉,让需要的人可以有所转变。过程中便是需要忍受这强烈的转变,身体便可以有所不同。此丹药是用许多的甲虫类的壳炼制而成。此些甲壳是父亲去附近的山间将虫子抓回,再一一地剥去外壳,以热汤及山中草药熬制而成,功效其强无比。

此丹药的原由来自于一位妇人。妇人跟随着他的家人前来找寻王爷公,进到王爷宫前,妇人都还算正常;没想到一进到大殿后,妇人应声倒下,全身开始抖动,舌头吐了出来。当天虽以黄符镇压,但父亲心中知道并没有解决,于是便以一大把香来询问王爷公。当天晚上王爷公便托梦,告诉父亲要炼制丹药,丹药配方在父亲梦境中清晰明白地显前。醒后,父亲积极地准备药材,丹药整整花上一个月的时间才炼制而成。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测试药效,先是一只生命垂危的狗吃下后活力充沛,又一只快不能动的蚂蚁吃下后活力十足,几番测试后才确定这丹药可行。此丹药用于急迫之时,也不是随便就用上的。丹药内的药性和咒语可以镇压鬼道内较凶狠的邪灵和鬼王,也能因此让父亲替村民服务上更能对症下药。从小我就跟在父亲身旁,自己好像也有了灵敏之身,更懂得看人性。父亲告诉我:「之所以帮人,是想要回馈自己成长的这片土地,为了让更多人可以不要苦恼。」

自从父亲担任王爷公的乩童后,脾气一百八十度地改变,就连外形上也显得比较臃肿。王爷宫的香火越来越好,每日王爷公会在固定的时间,借由父亲之身画上一张又一张的符咒,其中有平安符、保身符,甚至是降魔符等等。朱砂笔拿在父亲手上,让父亲充满了和平常不一样的能量。父亲赤裸着上半身,大笔挥舞,不到一会儿的时间就完成了许多张符咒。就这样,父亲当了王爷公的乩童二十年的时间。

就在父亲六十岁大寿时的夜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父亲被锁在一个葫芦里出不来,不管父亲如何挣扎或喊叫都没用。梦醒时,我回想梦境中的一切。父亲跟我说过,碰到事情时必须要冷静而不慌张。于是我开始走到王爷宫的大殿前观察哪里有葫芦,细心观看后果然看到王爷像旁有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金葫芦,上面还绑了红缎带,跟梦境中的葫芦一模一样。下意识中,感觉到父亲的灵真的在葫芦里面,就在我冷静思考该怎么帮助父亲时,父亲的身体朝着我迎面走来,叫了我一声:「进良」,让我从思考中惊醒了过来。此刻,我和父亲的双眼四目交接,我勇敢地朝父亲的双眼看去,想知道如今在父亲身上的人到底是谁。专注之下看去,一双贪婪的眼神在我面前浮现,他身穿汉服,像是王爷公;但那双眼神告诉了我,他并不是当初想帮助人的王爷公。

我并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为了查明一切,我开始观察父亲这色身的各种行为。先是看到父亲跟来问事者之间的对答,过去父亲是以对症下药的方式来帮助问事者,如今却动不动就拿出丹药,并要请示者多付出一些金钱来协助下一批丹药的制作。看此一举一动,我知道或许是父亲当初一点点的念头偏差,未符合真理之下,才让原本善良的王爷公退去,取而代之者为如今眼前这位贪婪的鬼众。我曾经尝试要揭穿这位假王爷的真面目;但我发现围绕在他旁边的鬼众很多,我在明,他们在暗,我是不可能占上风的。

曾经我也尝试走到葫芦旁边,要跟父亲的灵对话,但却听不到父亲的音声。思考了许久,我认为如今的自己还没有能力帮助父亲,于是收拾了简单的行囊,留下一封信,信中表明自己要出去闯闯天下。便于天还未亮之际,离开了家。踏出家门后,我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静下来感受外在的一切。先是听到风飒飒飒的声音,还有鸟儿拍翅膀,虫子吱吱叫,整个大地就好像在合奏一样。我的心并不孤独,而是有如此多的生命在陪伴我。肚子饿时,我采野果。更有动物的肉会供养我,我很感恩,也感谢,总是在食用前,口中会念念有词,感谢牠们的生命滋养我可以继续前行。于大地行走的这段期间,我特别注意灵性的变动。我必须了解各种灵性的状态和异变,才有可能可以救父亲那条被锁在葫芦里的灵。曾经我和灵性想要试着沟通,但我发现自己的心不够澄净,甚至意识中会出现那位取代父亲灵性的模样。背部、肩背、双脚也都是王爷公的小鬼跟随,他们紧紧扒住我的身体,想要抓我的灵回去当王爷公的接班人,或是跟前的听命行事的鬼众。我的身虽然显得很沉重,甚至有些难行,但我往前的意志力很坚定。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但我就是要不断地往前,不断地突破,我相信总有一处是我可以待下的天地。

板子「啪」的打在我的头上,师父要我醒过来,问我:「白日梦要做多久?」我疑惑地看着师父,好像大梦初醒一般,怎么我的人生、我的父亲、王爷公等一切画面都在眼前消失了?师父一棒终止了一切。那他们都去了哪里?我心中充满着疑惑和不解。准备开口要问师父这是怎么一回事时,声音都还来不及发出,师父就说:「去洗把脸,既然昏沉,就去出坡了。」我摸摸头,脑子还是一直在回想所有的画面。这段日子以来,这是我第五次练习打坐;没想到在我眼前所有的画面就已经如此地清晰。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练习舍下欲望。我见到欲望的层次,有高、有低,有今生所得,也有过去所想,而过去所得仍存在于记忆中不时会显前。多数人在欲望显前都选择随顺欲望;但对我来说,这是在调伏色身,说白了,不论我落在哪一个角色之上,如今我都希望能够看得清楚。曾有一人告诉我,「我是我」,「我也可以不用是我」,这两句话之深,进良一直都还在体悟。不知为何脑中总有许多的画面会交错,会让我感到时空错乱。甚至我还会看到过去与自己爱恋的女子,两人深情款款,彼此相爱、相依的情感等,到现在想起都还会怦然心动地跳。那是一种无法自主的想念,也是一种无法克制住的快乐,想到时嘴角会微微上扬;但却在张开眼睛后,又什么都没有。坐在佛寺的楼梯上,眼前就只有这棵大树,凉凉的徐风,还有夜晚陪伴的月亮。只要自己一闭上双眼,各种不同的画面就会现在眼前,一幕又一幕,看起来都像自己曾经经过的片段。我问自己:「怎么了?」过去什么也想不起来,总是片段又片段地显现在眼前。此刻,我心中勾起了想找回过去的冲动。

隔日,我先去挑水,往湖面照照自己的长相,确认一下如今的我长什么样子,风吹在脸上,确定是真实的吗?如今的我,正在修行,是此世吗?我捏捏脸,越痛越好,人家说,做梦要捏脸,如果是做梦,就会醒过来;如果不是做梦,就会很痛。于是我大力、用力地朝自己的脸颊捏下。呜——好痛啊!好,确认我现在就是一位修行人的身分,不是王爷公乩童的儿子,也不是人家的爱人。确认好后,我站在原地,闭上双眼,许多的画面又开始在我的眼前一一滑过。此时,我开始练习专注,我将专注的点落在鼻尖,不让心中多发一语。当我专注时,我发现我的心平静了下来。但心中不解之事还是想要把它解开,于是我挑了个时间去敲师父的房门,过了许久后师父才应许让我进他的寮房。寮房内摆设确实如同师父那般简单、庄严。进到师父的寮房后我恭敬地向师父三拜。我将这段日子以来的疑惑向师父吐露,并告诉师父,自己搞不清楚所见的画面哪一个才是今生自己生活过的空间。

师父慈悲,微笑地告诉我:「孩子,真亦假,假亦真,不管哪一个空间,哪一个有缘人,都属于虚妄,只有当自己可以真正放下、身心平静而无所求之时,才是真正的自己,属于自己。若孩子心中还有许多疑惑,不如问自己还有什么放不下,还有什么分别,自己的心会给自己最好的答案。只有自己才能找回自己。」我点点头,虽然心中的乌云还没有完全地去除,但知道了师父所说的方法与方向。我以这个身体存在于世间,如今想不起过去的事,或许是在大大地在帮助我修行。当我这么想时,我感受到我整个身体和灵都变得很轻。我对自己说:「外相如何便如何,心相如何才为何。」我明白修行不可执着相,相的范围很广、很远、很深。爱景、爱物是为相,陶醉修行是为相,有我有身是为相,明而未明是为相。为了破这个相,我试着以周遭万物来观察和体悟。我想到老子讲的:「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那是真理与实相,为世间之法。为了知道答案,我参阅了许多的古书,想参透和体悟,日日看到万物,便会突发奇想。最后我发现越是想要知道答案,越是想放下「相」,越是无法清明,如此一来,或许归空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原来无所有、有所有皆可。平而顺,顺而顺,实为大智者所为。参透其中之理后,我愿放下一切,根本之心,本心的欲望,还有各种真实与不真实的相,以一颗纯净、天然之心,以三十二岁的年纪打坐至阿罗汉法界。

这一生我非常积极地修行,打坐之际,我见到许多鬼神、外道之邪灵,一重又重重的山林,无限空间的开启,让我灵出体后可以见得万物、万态。原来被锁于葫芦中的父亲,真的是我今世的父亲,个人因缘造作,父亲仍于葫芦空间之中,且被鬼众层层地围绕。当时我为了想找救父亲的答案,挨饿受冻,最后跌入谷底之中,把前半生发生的事都给忘了,才能够碰上佛法而不执着,否则王爷公的乩童也非我莫属。感恩当初师父的救命之恩。

再谈谈阿罗汉法界,阿罗汉法界中,有诸多层次的不同。定功高者,其所属阿罗汉之空间较为光、较为大,磁场较为稳定;而心中点丝染污者,所呈现之光芒虽还是亮,但相较一下就暗淡了一些;而另外虽于阿罗汉法界中,却定中动摇者,光处暗沉,甚至与五欲六尘接轨后,瞬间堕入人间或畜生道者皆有。我虽至阿罗汉法界时间不久,便已察觉此道理。我虽于定中,仍未改探究之惯性,以定功静中再静,想以静来找到究竟圆满的答案;否则已见到来世业因果报的关系,将入人间受苦难折磨,生为一位畸形儿童,让人耻笑,此为宰杀过多鱼类、海鲜类等杀业之果。

如今的人道不如以往啊!进良实在不敢轻易地尝试。虽我不是执恋人间,但当我有一丝丝为了不想受报而逃脱的自私念头,我发现自己的身也处暗淡。如此亮光的警惕,我赶紧收摄,并将此想法转为该受当受、该还当还。我以很高的觉性往下看了自己的众生,此刻,我吓到,满满六道、十法界皆有。我看到他们每一个都和我连接了隐形的细绳,就算是修行已至阿罗汉法界,他们也都还是存在,若不化解或是受报,那条彼此相连隐形的线就仍然存在着。我动动这些隐形的线,有的近,有的远,有的甚至好深,我心中有些难过,试想着自己该如何偿还。

就当我的心如大石那般沉重时,听到了空间中传来不曾耳闻的音声,那音声听起来可远、可近,甚至感觉充满整个阿罗汉的空间之中。我仔细地想听清楚,却总觉得有一层障碍。我观察了自己许久,原来那股障碍来自于自己深层之中的傲慢之心。原来修行升至阿罗汉法界之中已经不知不觉让我自满,甚至自傲。而这根本之中的习气,便成为我碰上真理最大的障碍。当我有觉知之时,瞬间的转念,我便将这空间中传来的音声听清楚。音声来自地球,有些像男众的微沙哑讲经音声。甚至穿透法界的超度法身,我于定中见得,所见超度之画面不分你我他,甚至没有法界之分,一律平等,实乃真正佛心所致。我心悦诚服地随无边的四圣法界还有天人而来,大家排队整齐,以表喜悦、庆贺之意。当我来到此处时,真正佩服至极,听说诸大护法许多皆为魔道改邪归正者,如今各个庄严且心光透亮,数量之多,盖覆整座佛寺!我周进良盼求齐同往西,如今如愿。于此西方极乐世界的佛道上积极精进,感恩苏佛摆吾之牌位,让吾之有缘众生皆可前来得以脱苦。感佩苏佛之大心量也,若有吾可帮上忙之处,必当尽心尽力。

感恩佛之慈悲,西方极乐世界之壮丽,香光大佛寺苏佛之大力,四众弟子的积极,此为娑婆世界的明光,透亮,照耀至虚空。盼求佛能永住世间,更多众生可前往西方圣地。

南无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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