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问狱卒 黄袍《走回正路》
访问主笔:释法菁
二O二三年二月四日
流浪了这么久,终于找到回家的故乡。我们六十位狱卒在今日蒙苏佛牵引,回到西方极乐世界,每位狱卒都喜极而泣,包括我也忍不住掉下眼泪,心中万分地感动。感恩我佛慈悲,感恩苏佛慈悲。
出生时,医生就说我的头部里长了一颗小肿瘤,这颗肿瘤虽然不大,但是或多或少都会影响到我,医生便问妈妈:「要开刀吗?」妈妈紧张地问:「一定要开刀吗?」医生回答:「可以不开,但这颗肿瘤很不明确,孩子的生命恐怕无法长久。」
我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家庭,和妈妈相依为命,至于我的爸爸是谁,妈妈其实也不确定,因为妈妈曾经用她的身体来赚钱,所以我是哪一位客人的孩子,妈妈也不晓得,就这样把我生了下来。
天生脑部长了肿瘤,影响到我的成长,很明显就能看出来我的发展比其他孩子慢,所以经常被人嘲笑。加上家里穷困,妈妈又曾经是个酒家女,很容易就成为别人闲聊的话题,经常在背后讨论着我和妈妈。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我很痛苦,因为我的自尊心很强,没有办法忍受自己被这样说话,也难以接受被嘲笑和看不起。曾经有一段时间,我觉得妈妈让我感到丢脸,所以出门时都尽量不要走在妈妈的身边,也不会主动告诉别人她是我的妈妈。那时候的我,很不孝顺。
我拥有一张英俊的容貌,是所有女性都会喜欢的样子,这让我得了一点好处,能用这张脸来换取女人的爱,这是我在十七岁时开始发现的。
为了逃离那个令我感到丢脸的家,我在十九岁那年带着一位有钱人家的女儿一起私奔,住进了她爸爸送给她的一间房子里,开始在那里过起两人的甜蜜生活。
我们之所以会选择这样做,一方面是我不想面对我的家庭,另一方面,是我的女友想逃避她的爸爸对她的严厉管教,所以我们都想暂时离开那个令我们感到痛苦的地方,才会做出私奔的决定。
我和女友同居了将近两年的时间,这两年期间女友的爸爸曾经来找过她,但她意志坚定,不愿意随爸爸走。她爸爸无可奈何下,才暂时放过我们,要让我们先在外头尝尝苦头,记取教训。
那段时间的我非常自私,所想的都是要让自己好,就连和女友相处,也是想要从她身上得到好处。包括两年后我们搬回到女友的爸爸家中居住,我也刻意亲近她的爸爸,努力地在她爸爸面前表现,就是为了要让她爸爸同意我当她的女婿,最后接手他的事业和继承财产。
我的心思全都放在自己身上,一直计划,一直想。这样的心念真的非常自私,但当时的我完全不以为意,一心就是想要得到我所想要的,才能让自己活得有自尊,不用再过以前那种痛苦的生活。
好不容易终于得到女友爸爸对我的认同,答应要让我娶她的女儿为妻,时间就订在半年后。
就在这时候,从不相信报应的我,开始得到报应了。脑部里的肿瘤一年比一年大,我一直都不去理会它,但它渐渐开始让我感到头痛,到后来还压迫到我的颜面神经。医生告诉我,再过不久,我的手脚也会受到影响,有可能没办法灵活地活动,甚至最后连动都没有办法。等到这颗肿瘤再更大的时候,就会危及到我的生命。
当我听到医生这样对我说时,感觉人生就像在坐云霄飞车一样,冲到最高点,一下子又要降落到最低处。我不可能放弃即将得到的大片江山,于是听从医生的建议,开刀取出头部的肿瘤。
在女友的陪伴下,我勇敢地躺上手术床,在麻药打下之前,眼前最先浮现的是妈妈的脸,好多年没见到妈妈,不晓得她过得如何,我也没让她知道要结婚和动手术的事。在这一刻,心中有些愧疚,但很快麻药的药效就让我失去了意识。
整个开刀的过程,我的肉体失去了知觉,我的灵魂却是清醒的,甚至能离开身体,到了体外的空间,观看着自己正在被开脑的过程,每一个画面都让我怵目惊心。
整个手术过程中,我不只看见自己的头部在动手术的经过,我也看见有一颗很大的魔头,就站在我的头顶上,他正在笑。
看见这个魔头时,我先是吓了一大跳,后来鼓起勇气问他:「你是谁?为什么站在我的头上?」他还是在笑,之后变成一张凶狠的脸,对我说:「我就是你。」这句话让我更惊讶,我又问:「我是我,你是你,为什么你说你是我?」他回答:「我就是你的『自私』,你愈自私,我就长得愈大。」这颗魔头说的话,完全将我点醒,没有想到我的脑瘤就是随着我的自私而来的。过去生是如此,今生也一样,才会在一出生就带着这颗脑瘤而来。
漫长的手术结束后,我被推到恢复室观察,麻药的药效过去后,我醒过来了,头部很难受,全身都感到不对劲。但我一点都不想去理会这些,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想冲到妈妈的面前,跪着向她磕头道歉,求妈妈原谅我的自私和不孝。
几天后回到普通病房,还没办法立刻出院,我心很着急,急着想要赶快见到妈妈。鼓起勇气拿起手机,按出妈妈的联络电话,这是一通已经五年没有拨打的电话,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盼望着电话的另一端能接通,让我听见妈妈的声音。
电话还能响,我的心安了一大半,但连续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听,我的心愈来愈沉重。就在电话即将挂掉之前,接通了,心震动了好大一下,听见了妈妈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我哭着喊出了一声:「妈妈!」停顿三秒哽咽后,才又接着说:「原谅我的不孝,我知道错了。」妈妈也哭了,她安慰我,并关心我过得好不好。我没有告诉妈妈开刀的事,但是答应她,再过几个礼拜,一定会回去看她。
从医院出院后,第一个赶去的地方就是我的老家,想要赶快见到我的妈妈,和妈妈团圆。
一打开家门,看见坐在客厅里的妈妈,忍不住哭了出来,因为妈妈变得好消瘦,整个人都老了。妈妈看到我也很难过,因为她看到我也瘦了,头巾拿下还有明显的刀疤在头上。我们相拥而泣,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妈妈的身体令我担忧,一看就知道妈妈生病了,她一开始还不愿意说,后来不断地追问下,才小小声地告诉我,她得了癌症,是胃癌。
我的心好沉重,好难受,妈妈一辈子辛苦,却得了这样的疾病。为了妈妈,我搬回到家里住,每天陪在妈妈身边。未婚妻对我不谅解,但我没有办法再放下妈妈,所以选择放下未婚妻,原本即将得到的大片江山,完全比不上妈妈的重要。
我对妈妈无微不至的照顾与陪伴,也改变自己的个性,开始和每位村民都能和睦相处。后来大家公认我是村子里最孝顺的孩子,妈妈每次听到他们这么说,都笑得合不拢嘴。
不只对妈妈孝顺,我开始学习放下自己的私心来服务大众,只要是我能做的,我全都愿意做。几年的时间,真的将自己彻底的改变,而妈妈的癌细胞,在医疗的帮助下,及每天「好心情」的良药治疗下,病情稳定,没有再继续恶化下去,又活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才离开人间。
妈妈走了之后,我继续到处在做好事,每个月的薪水都一定会布施一半出去,自己只留一半过生活。
我不敢去想自己能活多久,每一天能睁开眼睛,我都尽全力地珍惜与把握,因为随时都有可能看不到明天。
三十五岁这年,我在一次担任义工为人服务时,有人为我介绍佛法,那时闻到佛法的我心中好感动,尤其听到佛号声时,立刻流下眼泪。
之后的日子,我开始投入在佛法中,也积极地跟着听经、念佛,参与大小佛事,那段时间,好充实,好法喜。
四十九岁这年,我没度过,那是我这段人生的最后一年,虽然还没过半百,但我已经很满意了。
灵出体后,我没有去到西方,而是来到地狱中担任狱卒,才知道自己念佛还不得力。尤其要断气前被脑瘤众生干扰严重,几乎都是断断续续地在念佛,才会去不了西方,但庆幸的是,我能去到地狱里担任狱卒。
在地狱里,我看到很多不孝顺的年轻人入地狱受报,看到他们,就好像看到年轻时候的我。好希望能帮助他们走回正确的路,孝敬自己的父母,所以我不断用佛法在教化他们,不论他们能听多少,我都尽力做。
在地狱里听到苏佛讲经时,我好惊喜,因为从来没听过像苏佛讲得这么浅显易懂的经,后来这些地狱众生也都能听见,很多都因此而心生忏悔。看到这一幕,我好感动,盼望他们都能得救。
大约三年前,我排上牵往西方的名单,得知后好高兴。今天真的蒙苏佛牵引来到西方极乐世界,心中满怀感恩。
感恩我佛慈悲。
感恩苏佛慈悲。
南无阿弥陀佛。
黄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