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问狱卒──罗文彦《走出自己的路》
访问主笔:释法心
二O二三年二月十日
我的心中一直有一股信仰存在,那股信仰的力量一直在保护着我,这股力量并没有形象化,所以我并不知道那是哪里来的力量。直到来到地狱当狱卒时,我才知道原来那一股力量来自于灵魂,灵魂中曾经的记忆。过去我是佛弟子,只是今生没有遇到佛而已,而死后在地狱中却可以听到苏佛讲解佛的真理,我真的很感恩。每天我都抱持着最真诚的心在听经听法,我很感恩苏佛,也很想要出离跟随着佛。
今天我终于能够如愿往生西方极乐世界,相当感恩苏佛,没有苏佛的大力就没有今天站出来讲话的我。感恩。
我是罗文彦,从小和我最亲的人就是陈老师。小时候我怕黑又怕高,当我害怕想要开始哭时,陈老师都会出现在我的身旁,鼓励我,给我力量,让我心中有温暖存在。
当我上学时,老师说道:「联络簿每天要给爸爸、妈妈签名,隔天要检查。」当同学都齐声回答说「好」时,我的心头很酸,因为我没有爸妈,我不知道该给谁签。上学回家的路上,背著书包,心情相当的沉重。
一回到孤儿园,陈老师看我脸色不对,马上上前来关心我。一看到陈老师,我的眼泪马上流了下来。陈老师抱着我,用怜爱的眼神问我:「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被同学给欺负了?」我摇摇头。拿出书包里的联络簿跟陈老师说:「老师说爸妈每天都要签联络簿,但是我没有爸妈,要怎么每天签联络簿?」陈老师一听到我这样讲话,心头忍不住一阵鼻酸,告诉我:「陈老师会每天帮你签。」又说:「文彦,每一个人生命都不同,人不要看自己生命没有的,要看自己有的,尽力发挥生命,让自己的生命可以发光、发热。亲情的缘是一种缘分,最后都还是要各奔东西。」虽然陈老师说的这些话我还没办法当下就体会,但是我知道这句话将会无限延伸,适用在我的生命当中。
从那时,我决定开始要当一个坚强的人。我相信自己可以走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虽然我心中还是很想知道我的爸妈是谁,我为什么会来孤儿园。但更多时候我会想当孤儿园那发光发热的带领者,让每一个孩子看到,我们都可以有很好的发挥跟发展。虽然我们的身世不如人,生活不如人,但秉持一颗正向的心,什么都可以突破。
十五岁时,我便争取到许多学校颁发的奖学金,更于十八岁时受人资助去到了日本继续学习。在日本的生活,是另一种成长的孤独。
日本求学时曾因为国籍不同,表现优异,遭到忌妒排挤,最后我释出善意来化解,才让一切情况改变。
不论是课业的挑战还是心性的挑战,都是一次又一次成长的磨练,我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直直往前走。这一路上很多人不看好,但我永远相信自己。
我学习的是救人的医生事业。还在实习时,一次,日本某一区大地震,我被派进入灾区之中帮忙灾民。
许多房舍因为地震而倒下,我在灾区中配合了救灾人员,医治救出的灾民,将他们生命从垂危中救出。那是第一次我深刻感受到自己从事这项工作的意义。
之后我还参与了几次传染病的医治,看到病人们恢复的笑容,我的心觉得特别的踏实。虽然很多时候我还是感受到我只是一个人,但一个人可以让别人的生命延续下去,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担任医生后,我愈来愈喜欢自己这份工作。在日本待了九年后,我决定要回到我的故国中国来服务人民。
一回到中国后马上就有很多医院想要聘请我,而我一直在评估,自己要去哪一间医院,因为我所想要发挥的是我的理想,不只是赚钱还有名声。
当我试了好几家医院后,不管是医院的体制和医院的宗旨都和我不符合。那一刻,我茫然了,不知道往后的自己可以站在怎么样的位置帮助人。
在考虑了很久后,我决定进入了偏乡当中,成为偏乡的医师。虽然偏乡的医生没有很多的薪水,没有很高的社会地位和名声,但却可以实现我救人的理想。
我将好几个偏乡的医疗渐渐设立起来,让自愿进入偏乡的医生可以有较完整的医疗设备来帮病人医病。
随后我又去到了另一处,一处一处建立,让我的心愈来愈踏实。
几年后,一切稳定,我回到过去长大的孤儿园,看看从小到大对我很好的陈老师。陈老师已经是白发苍苍,身体有些小病小痛,还是很尽心力地对每一位幼儿园的学生。看得出来陈老师的体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陈老师虽然有结婚,但没有生小孩,一生都奉献在幼儿园当中,希望把他满满的爱都给幼儿园的学生。
被陈老师教过的小孩,都很感谢陈老师。
这些年来我发展偏乡的医疗,没有赚什么钱,我把自己不多的钱给了幼儿园做修缮。
陈老师也请我来幼儿园跟大家讲自己的故事,告诉孩子们,幼儿园的孩子也可以发光发热,不需要自卑。
我很感性地在台上分享我的经过,在演讲结束时,孩子们给了我很大的掌声,就像是也给了他们自己生命的鼓舞。
我的生命经历了许多,悲伤、分离、成就、助人。四十五岁时就好像已经体悟了很多,那时开始,我突然开始失眠,每晚所想的都是过去的经过。时常我也会想,自己还可以贡献些什么来回馈社会;又想,如果我现在离开了,会不会有人生的懊悔。想来想去,想把人生想个透彻,想要了无遗憾。
曾经我自己想要开一个医馆,收一点看诊费维持医馆的开销,剩下的就是尽力帮助人、医治人。
但时节因缘不具足下,我也渐渐放下了这个曾经的梦想。
随着年纪愈大,我也不想多想了。住在一个小镇养老,开了一个小医班,教导大家基本的医学知识,我也就满足了。五十九岁,视力开始愈来愈差,体力愈来愈差,开始有些喘不上气,心中没有太多害怕,人生总有需要离开之时。
在小镇上我交了一些朋友,请他们在我离开时简单帮我埋葬了。他们虽然不喜欢听我说这些,但也还是答应我。
六十一岁,我在上气不接下气时,离开了人世间。来到了阴间,进入了阎王殿中,阎王看了我一生的经历,告诉我过去我害人妻离子散才会出世来当孤儿。今生因善心积功累德帮助不少人,消罪业,现于人间时间到时,可得狱卒一职。听阎罗王讲完后,我跪叩感恩,上任狱卒。
在担任狱卒期间,看到很多受报的灵,心中有相当多的感慨,希望他们可以清醒,可以不要再痴迷人间。
而于地狱中听苏佛讲经,知道求离西方的重要,心中一直盼求,终于于今日由苏佛牵引往生西方。感恩佛及苏佛,感恩对我们六十位狱卒的慈恩。
罗文彦合十
※狱卒罗文彦的孤儿园老师陈老师死后于幼儿园空间中,由苏佛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