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土宗五祖 少康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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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0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

佛前礼佛十拜

海泽法师:阿弥陀佛,此次访问净土宗十三代祖师之中,弟子海泽有此殊胜法缘,得以礼请访问净土宗五祖少康大师。恳请大师莅临,能将当时佛法修学过程,为何之后修持净土法门,此过程之中曾经历过哪些事情,可令后学学习等事。祈请大师开示指导,感谢大师慈悲!

少康大师:

   阿弥陀佛。海泽谦虚了。确实法缘殊胜难得,穿越时间、空间之交会。吾当所言如下:

  吾出生于唐朝,现在安徽的农村中,父母务农,上有三位兄长,一位姐姐,下有一位弟弟,家中排行老五。自幼不喜多语,喜一人独处。家中孩子多,念书上学堂只有兄长一人,之后的弟妹就被哥哥教着教着认了些字。其中我就特别好学,常常跟着,哥哥多教我一些字。我们拿着树枝,在沙地上写字、认字,为了要多看些字,家中旁边有间佛寺,不大,也从未进去过;不过听说佛寺里有很多书可以看,所以我就进入寺中。第一次进去就被寺里那棵高大的青松给震住了,在它面前我显得好渺小!之后从寺中师父口中得知,青松已有四百二十一岁了,是颗老松,而我当时才九岁,不禁对生命的长短起了好奇心,是什么力量可以让年龄长短不同?为什么青松可以待在寺中这么久而不枯委?为什么我和青松可以在这里相遇?青松不会说话,但它的枝叶随风飘动,似乎在回应我的问题,但我只是静静地站在它面前,仿佛我也跟着青松一样任风吹过。

  毕竟还是孩子,多了个地方可去,就常常往寺里面跑,最重要的是寺里面的师父知道我想学字,于是拿着经本,一个字一个字教我认字、写字。我们约好了每天午时过后是我的学字的时间。所以我常常往寺里面跑,父母亲知道但也没说什么。反正我常常是一个人,喜欢独处,不喜欢嘻闹,如今有个去处,而且安全,这样也好。

  师父用同一本经书教我,那是一本书的周围字体已经快看不清楚,但是里面中间的字还可以看得见。师父一笔一画的教我,一段日子下来我认识了不少字,有些重复的字,其实一次一次的念,即使不会写也会看了,看多次了也会写了。那本经书叫︽观世音菩萨普门品︾。当时的观世音菩萨及阿弥陀佛佛号是去寺里后,跟师父们学的。每每有信众入寺,师父们便合掌温和地说出:「阿弥陀佛。」所以每每我回家后,也如此的和家人合掌说:「阿弥陀佛。」起初家人投以异样的眼光,之后也接受,习惯了。有听到长辈说:「这个孩子常常跑去佛寺,很有佛缘。」日子一天一天过,诵经已经是我的日课之一。

  父母亲一直是家中重要的支柱。父亲对我们虽然不是多语,但家有父亲在,一直就是这么自然的事。然而父亲在一次生重病之后过世了,留下了母亲和我们几个孩子,家中仿佛少了大柱般地无力。但是我们还是度过了那段日子,我还是每天往寺里跑,没有中断。

  当时父亲还没过世之前,有一段日子,我们父子俩常常一同到寺中听师父开示,我似懂非懂的,但是可见父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父亲在过世前交代母亲:「如果孩子愿意,可以让他入寺。」因为父亲这样交代母亲,所以改变了我的一生。家中这么多小孩,抚养的重担落在母亲一个人身上,虽然兄姊们也可以帮忙农作。有一天,母亲问我:「要不要到寺里和师父们一起住?」我未多加考虑便说好。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就这样我告别了俗家,住进了寺中,开始了我的另一种生活。

  我早已认得寺中几位僧侣师父,寺里作息也都知道,所以我入寺不多久便受戒,开始我的沙弥生活。每天过着规律的日子,天未亮,清晨一起床,漱洗后跟着大家一起做早课,入大寮洗菜、切菜、备斋,而后有一段空档时间是我每天的充实时间。︽观世音菩萨普门品︾我早已会背了,晚课课诵的是︽佛说阿弥陀经︾,参禅打坐是基本功课。

  出坡是我最喜欢的一件事,因为我被派到可以和师兄去城中走走采买。有一次看见一位老人家拿着拐杖,踽踽前行,我没有多加注意,直到老人家到我身边,上下打量后告诉我,「小师父,要好好修行喔!」之后便转身离去。老人家的相貌及所说的话,不时地在我的脑子浮现。一段日子过后,我也忘了这件事。

     新岁一年一年过,转眼间我已十八岁,从一个沙弥再受具足戒成为一个比丘,已非之前那个稚气的小男孩。我对经藏有一股无形的驱策力量,这些年来,寺中的经书律论三藏已被我翻遍。师父知道我的好学,有一日,那是一个星明月亮的夜晚,少康正与师兄们讨论经文文意时,忽闻师父唤之,速速前往。师父在寮房中,端坐床边,示意我坐着。而后严肃中带着慈悯的口气,问着:「从小入寺至现在已多少年了?」少康想想:「大约七年了。」师父笑着说:「他还记得当时和我一起大手牵小手翻经本,一双无邪的双眼看着他,期待着双手伸出教他学新字。那个小男孩如今已是个比丘,之后将为天人师,期望日后一切须以众生的需要为第一,令众生离苦为志,他日有缘众生救度的因缘会一一出现。谨记师言莫忘矢。」少康虽然点点头,但是不解师父为何会如此言说,也未再续问。

    数日后,寺中来了一位长者,与师父是故交,师父对我说:「要不要去那里?有你可继续学习之处,对将来大有助益。」我心有不舍,但见师父如此说而且也想再多学一点,便是答应了。我们走了几天路,偶尔下雨地上难免泥泞,但见长者一样面不改色地面带笑容,手撑伞,心很平很平,我感受到什么叫定,不为所扰。之后进入了一座非常大、非常庄严的寺宇,传出诵经声,可听出有多位有深功。说也奇怪,四周的景物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而主法和尚亦觉得眼熟。忽然浮起多年前我和师兄入城中采买时,对我说话的那位老人家。心中一惊,这就是法缘不思议吗?有位师父带我至知客室,老和尚走进后对我笑了笑,对我说:「小师父,我们又见面了。」我赶紧双手合十地说:「阿弥陀佛。」老和尚慈祥地说:「路上辛苦了。先回寮休息吧!」我的心中阵阵悸动,似乎知道接下来的岁月中,我的生命将有不同的变化。

 寺中约有僧众一千多位,每日的斋食,单单想着菜单便是需一些时间,不过这是师兄的执事之一。我是刚入寺中,大寮需要人手,便将我安排洗菜、挑菜。我们这一组四人,早上做完早课便直入大寮。人手不少,大寮井然有序,各司其所,而且少有音声,似乎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虽然在入大寮之前,已被教导要做的事及环境的介绍,但仍不免紧张一个人到陌生、不熟悉的地方,还好大家一团和气。在那当中我似乎年纪较轻的,很快地和大家打成一片,彼此互相照顾。

  师父以七十高龄,晨起两点,晚课开示研教后,入寮后便未再出。一日,师父叫我进入寮房,问我:「已过半月,觉得如何?」我答:「谢谢师父关心,师兄们对我都很照顾,觉得一切都好。」师父笑着说:「你是个知足的孩子。」其实,我心里明白,师兄交代我做的事从未停过。都是出力的事,挑水、洗衣、洗地、搬物,我都甘之如饴,当作是自己的执事,是该做的,而且我也非弱不禁风之辈。每天事情一件接一件,但是我都如实地把它做好。师父说:「明天开始进堂来吧!」我愣住了!对我而言,进堂是一件非常特别的事。堂内有多本经文,除了师父一本,另有几本,师兄们有的没有,有的有。到如今,尚且可见师兄们抄写经文。有一次我从堂外经过,得闻师父讲解文义,心中非常欢喜,但不敢多待,便离去。没想到,现在我也可以入堂闻法,心中非常地高兴。

    隔日,午后大家相继入堂,我也跟着进入。有的师兄带着经本,有的似乎睡眼惺忪。待师父进入之后,桌上放着的是︽妙法莲华经︾,我的眼睛为之一亮,对于经教有着一股学习的力量。内文是诸佛菩萨的愿心愿行,而第二十八品是︽观世音菩萨普门品︾,正是我之前日日的课诵文,早已会背诵了,学起来更是相应,学得欢喜,就是法喜充满。

  之后日日的研教,便是我最期盼的时候,不知不觉的,每日的进度,当我念上一两回自然而然就会念、会背了。背诵经文对我而言似乎不难,总能得心应手。是佛力加持吧?也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一股力量。《妙法莲华经》乃当年释迦牟尼佛讲经四十九年中之大乘经之一,内文提及佛菩萨们因地之愿行及救度众生之因缘。乃开启佛乘、菩萨乘之重要经典。当初于西域梵文传入之时,译者为之震动,原来潜藏于灵识之中有此感应及救度之行。世尊乃实语者,所言不虚,故有缘者自可信受奉持,其中之品分许多被单独取录下来,为日常之读诵本,如︽观世音菩萨普门品︾。故宣扬《法华》者,受其法益者,大心量者也。因乃受薰于诸佛菩萨之各愿行也。

  《法华经》、《华严经》、《楞严》同时并为大乘三首,少康得以在师父的教导中得而习之,各研其法,知其脉络。 当展开经文,读诵之外,时而习之法源、内文,徜徉于如来智海之中,可令少康废寝忘食,即使目已倦,身已疲,已近晨起,仍是一页又一页的翻去。师父见我如此好学,便是再加看紧,不多久经文便能朗朗上口。当时寺中师兄们没想到这刚入寺的师弟会有这般功夫及精进,纷纷投以异样之眼光,也不若以往的照顾。少康知其处境有异,更加奋勇好学,但也谦虚谦卑。于研教之外,对于出坡寺内洒扫亦是不遗余力,终而得以解开师兄们的心防与被认同。

       其实自从离开家旁边的寺之后,就再也没有和家里联络,彷如断了线的风筝,而适应新的环境及融入僧团作息学习,尤其洒扫应对进退,在此让少康有不同的学习。因寺中人多,更应谨慎,若稍有松懈、放逸便是退步,烦恼现前。

    寺中一位师兄来自名门之后,十来岁就入寺中,两年后出家,如今二十五岁,我尊称他为光海师兄。在寺中有些人会怕他,因为他不苟言笑,少露笑容。而少康当时在大寮中,随时听光海师兄的吩咐,跑这里、跑那里的,拿烹调斋食的食物、用具或调味。刚开始不熟悉所用的食材,难免要去拿的时候会多问两句,怕拿错了反而耽误下锅时间。而师兄若被多问一句就会看你一下,如果你再问,接着就是被瞪白眼。接下来的一起做事时间就会被盯上,你会比别人晚离开大寮,而被交派其他事情。这个事情于之后大家在讲时,少康才知道是自己不够眼明手快。师兄们只要跟他同一组的,大家都要屏息礼敬三分。刚开始少康是被瞪白眼的那一位,之后心里也有些难过、低落。但是少康告诉自己,自己出家时间有限,佛门仪轨在当时相较之下,尤其道场人数如此之多,仪轨戒律的遵守更是重要,否则会因不容易管理而失轨。所以少康知道若有不懂的地方要提出来。

   心念不空过,如果念头有偏己、偏私皆为造恶业、犯过错。故每每于请问问题之后,少康不会去看师兄的表情或注意他的口气,因为怕会让自己失去正念,而都会面带微笑,合掌恭敬地对着师兄说:「谢谢师兄,阿弥陀佛。」一次两次,刚开始师兄对我投以无知、不悦的眼光,但我皆视若无睹,称念阿弥陀佛而且点头致谢。不知过了多久,我发现师兄竟以阿弥陀佛回应我,同时也面带微笑。我心中一股暖流流过,似乎体悟到什么,而后看着师兄离去的背影,仿佛写着孤寂。我知道了:原来那叫做真诚!真诚恭敬是能打动人心的底层。所以祖师大德所教导的,一分诚敬得一分利益,真是如此的!从此之后,少康知道真诚的可贵,时时莫忘所接触到的任何人事物,包括花草树木、山河大地、花香鸟叫皆以一颗真诚恭敬之心来看待,他们也会回以相同的,甚至更多的,来回应你。这也是事实真相之一。

    在吾十九岁那年的某个夜晚,师父告诉少康,家中有和寺里连络上,告知家母病亡,是否要返家奔丧?一下子过往种种浮现脑中。理智告诉我,所有皆为缘起缘灭,众缘和合而生亦为缘尽而灭。出家多年,刚开始会思及父母家人,而后渐渐淡忘,如今再有讯息,似乎考验着少康是否看破放下!少康已是为释迦弟子,不可与俗家有所牵连,干扰求道精进之心。未回俗家且如此,若是回家不知要多久才能回复?寻求自性、本性一直是少康立定出家之志向,岂可丢入一颗石头搅拌一池平静湖水!即使已丢入一颗,湖水已动,且有止时,若又再丢入第二、第三颗石头岂不令湖面无法平静,何时才能澄清见底?最后少康选择摇头,不回家奔丧。这不是无情,而是将此情转为大爱,报答父母生养之恩,唯有真正见性解脱,才是究竟,真报父母恩!

    将此决定告诉师父,师父尊重我的决定,点点头,拍拍我的肩膀说:「荷担如来家业。」少康当时觉得心中似乎扩开了,无涯无边际;但也明了自己更应该要精勤用功,不可懈怠,以此父母恩泽所赐给少康之色身,投入如来大愿海中,以救度众生为己责。自己一身,从头到脚,何者为我所有?我?非也。皆非少康所有。少康只是暂管,此身乃为众生而在,而留于人间,有众生便有少康,哪里需要少康,少康便往哪里去。世上至亲皆已不在,母亲有灵,一定知道少康的心意,此时心中找到继续努力的动力,亦于回向之时,加上母亲之名。虽然出家便是忘了家,但并不是要忘了感恩,而是将此分父母恩,投以最大的能量,转化为大恩,众生恩、如来恩,如此念转而真行,不久亦恢复平静。

    观其终日,少康一日睡眠不超过现在所谓三个多钟点,加上年轻,体力好,但总觉尚有不足。某日师父唤我至大殿内,于佛像前,礼佛问讯后,跪于佛前,少康以为自己是否有犯什么过错,须于佛前忏悔改过而低头合掌。而后闻得师父问少康:「不论身在何地何时,莫忘身披袈裟为释子,将以弘法为己任,广度众生得离苦。若能依此而行,一字一句于佛前誓言。」少康当时欣然点头,师父所言不也是少康念兹在兹,所欲为,毕生之志嘛!不由自主地双行泪下,哽咽地随着师父道出:「不论身在何地何时,莫忘身披袈裟为释子,将以弘法为己任,广度众生得离苦。」而后师父便告诉少康:「此地法缘至此,师已将所悟、所行、可为悉皆传与少康,但盼少康莫忘此誓,不枉师徒一场。」

 少康闻言知师将有所安排,感恩师父之后,于是道出:「少康可否请问师父,多年前少康曾于城中市集见一老翁,告诉少康,「小师父,好好修行!」而当此次第一次见到师父,少康便认出老翁原来是师父。不知是否如此?当时是否师父便已认出少康?师父笑着说:「此事原来少康还放在心中。是啊,正是为师!当时为师便已观出有此师徒之缘。少康伶俐,反应机智,为大乘根器,当以弘法为己任。于是乃分身入空中观之,正好得见少康,故往下现身于市集中,而有此一面之缘。如今法缘已尽,宜前往他处,再续他缘。」                                           

  于是,依师父指示,少康一路上托钵、乘船或走路,终于来到洛阳白马寺。当时此寺香火鼎盛,许多人前来朝拜,其中亦有挂单者。少康进入寺内,宁静中带着一股肃穆,威严中又带着慈悲,空中弥漫出一股淡淡的香气。我被寺里的这氛围垄罩住,脚步缓缓变慢了。眼前来了一位小师父,恭敬合掌地笑着向我走过来,说着:「阿弥陀佛。请问这位师父,要在寺里先做休息吗?」那时天色已渐暗了。我答:「是的。」小师父便带我进入寮房,远方传出木鱼声及诵经声。

   隔天我被打板声叫醒,该是前晚累了,否则应该早些起床的。早课后寺内鸦雀无声,进入禅房,出入的人数不同,似乎每个人的日课亦不同。为何每个人的日课会不同?因着每个人的因缘果不同。曾经的过去世点点滴滴心念、思维、意识、造作,于此世所呈现的业因果不同,当遇明师、善友得以指示去芜存菁,此为大福者也,因之而行,则蒙其利也。禅为定,定现慧,障则灭,何来无有解时?但须日日明,明己、明他、明大家。又于此世所缘之环境有关。若要牵连无有断离,未断离藕断丝连,障其清明,导致虚过。此亦为何言为出家,出了家就忘了家,这句话从古至今一直如此。因为情执乃是与生俱来之天性,所谓爱不重不堕娑婆。于断离情欲难故。先见过当家师父,表明来意乃于师父的指示中,欲于此地学习参学,并递上师父所写之信,请转交方丈和尚。

    当家师父见吾之诚恳乃言:「将交与方丈和尚。」而后终于得见。心中的喜悦难以言喻。少康自小入寺之后便是过午不食,当时的出家人亦如此,同门师兄弟般除了早课、参禅、出坡尤其暮鼓晨钟,打破人们与地狱之间的遮障,照亮幽冥及人们心中黑暗的角落。

    当时的许多时间用在打坐参禅,与师兄弟之间的互动较少言语。入寺隔天,方丈和尚得见师父所写的信,便会见少康。「少康不知师父所写为何。」和尚且说:「好好住下吧!这段日子暂且负责藏经楼吧!」我听了又惊又喜,对于藏经楼有一股浓厚的兴趣。谢过方丈和尚后,心中不断感恩佛的慈悲,这一直是少康的愿望,能投入如来大智愿海中。此地必定有不少藏书。所见第一面方丈和尚,庄严、方脸,说话平稳简洁,面带慈悲柔和。一位师兄带着少康进入藏经楼,眼睛为之一亮,迫不及待地去一探究竟,有哪一些书?书名?内文?法益?或者根本不须任何设限,直直看去便是!就是如此。藏经楼是我出坡之地,在里面擦擦书柜都令我感到法喜。从未见过如此多的法宝,井然有序地排列,每一区依不同的年代、名字、笔划排序。经律论三藏皆有,本子有的一看便知年代久远,有的彷如最近才放上去的。有的放书柜中,有的则开放性的放在醒目容易拿取的地方。

    少康如获至宝的,宛如多年的心愿得到实现般的雀跃不已,我将共修以外的时间全都放在藏经阁中。不敢稍有放松,因为不知在此法海中的日子会有多久。人生无常,亦不知未来变化会如何,每个时刻似乎是如此的珍贵。我沉浸在如来大愿海中,每有一种领悟,便宛如新生一般,层层剥去染浊,我深信这是我佛慈悲的安排。在当时寺宇昌荣,僧众各各精勤,不论参禅、讲经闻法,信众对佛法的认识、投入都远远地超过过去的年代、时节。少康原即不喜多话,总感生命的短暂,古来多少文人雅士的风花雪月,诗吟对辞皆只表相措辞以为雅,少有深入关卡,知因与果,教化人心,徒留风雪于后世。或许是少康缘如此,不须深入红尘即知苦,入佛法相知万象。

   当时乃是大唐盛世之时。于佛法而言,禅风鼎盛,乃为学佛者必备之课程。当初于本家旁寺中,得见师父们每每一坐其庄严自在相,便欣羡不已,而后真正习禅乃于两年后心性较定了,便跟于师父身旁学习。而后便成为日课之一,一炷香、两炷香是也。再长时间则先做禀告令至少一人得知,而后才可离去,因为每个人状况不同,入定时间也不同。如果是之后整个而言,大约一两个月回体。但此只是事上如此,真正能得自受用、他受用乃是于平时所谓动中亦是定,动中禅乃是真功夫。平日大家耳熟能详的打坐、禅坐,是令身心得以于定中不起妄想、分别、执着,伏烦恼之法,若言断烦恼之现,乃真于动而能显真智慧方是。

     某日,如同往常般只要手上一书翻阅,便知其精要。现得于净土藏书中之一角,得现善导大师之名。伸手拿下此书翻阅,其中充满了对众生苦难悲苦之慈心及你我一体之心海。无缘大慈,同体大悲乃大乘佛法之本源,无此心量及本质无法得知众苦,而助众离苦得乐。又乃弥陀本愿正是如此,乃娑婆业海众生之明灯,唯有信者,自力并依靠深信,执持念佛与弥陀本愿相应,方得以有缘得相助与加持,往生不退成佛,方为究竟解脱之道。见此内文,彷如干旱得甘露水滋润,终得解心中许久以来不解及疑惑。原来业海众生障重,自力欲求解脱,宛如鱼无水,即使挣脱跳跃亦难逃一死,死后又入六道,轮回何时结?唯有依靠弥陀本愿,自力精勤,时时提起无常,勿放逸,二力并行,而其执持名号念佛为法之一,但此法门及方法却鲜为人知。如今参禅打坐虽蔚为风气,但须有缘者且能离自境有明师随时检视及开导,方能于修持上有功夫及成就。此仍有许多众生不能及,难道众苦于佛法尚无他法可救助?平时虽有此惑,但因接触多为大乘法脉及经典,心中虽知平民百姓之根器,但乃自求精勤成就,以为度众之资粮,如此自勉。如今得以明了净土为心自净,不也是得此净即能与西方净土相承接!而对于难断之习气,弥陀本愿亦可带业往生;否则众业如须弥,众生如何有能力得以消障自净,往生如来净地呢?知此弥陀大,愿后,宛如得见生机,大地放光,少康知了现前当下要走的方向,绝非只待寺内沈研精典,而是须要走入人群,弘扬弥陀本愿。愈是苦的地方,众生愈是需要弥陀救度,更要令其得知此法要,即信受奉持。少康当下便发愿,将以弥陀之愿为少康之愿。

    于是奋起直书,将善导大师之有关书籍遍览过读,深刻觉收到大师之慈心悲愿,佛法非只在寺内之参禅打坐、内省自观,更重要的是走入人群。人群中有太多的茫然无依、人我是非、高低比较、忧苦烦闷、恩怨情仇等六道轮回的因子,人们不知不觉,无法挣脱,只能任凭业海牵缠随业轮转,苦海沉沦无有出期。故少康便决定应续往前进。于白马寺期间,承蒙方丈和尚之爱护,任由少康徜徉于如来藏中。在管理藏经楼这段时间,看见高僧大德的慈悯救世,找到佛道上依止的方向,得见善导大师的行谊,宛如大梦初醒。

   另一事值得一提,当时少康入白马寺时正值方年二十好几,寺内有一僧,与少康甚有缘,乃因共有一好,喜浸润悠游于藏经楼中。每每于出坡之后便直奔藏经楼,因为楼中书籍不得外借,为保护珍贵的原始典籍,各来自祖师大德们手卷、经稿书写,或于西域东传之梵文三藏,或当时一代时僧之年谱、经历等等。当时之白马寺乃因为中国第一所请西域僧人入住传法之建地,由朝廷直接管理,故各种资源丰富,典藏更堪为全国之冠,屈指可数。故藏经楼之大,散发出佛法浩瀚无涯之磅礡气势。

  吾与此僧相谈甚欢,共有其所依,此僧投入参禅修定之禅学禅风之中,相辅于当时禅法之盛况,且功夫亦踏实而行,不喜谈玄说理,喜论修持之法要及问题之对治。而吾先是于大海中寻寻觅觅,而后决定依善导大师之宗而行,往净土法门方向修而行之。数年下来,我俩共同参研切磋,彼此受益不少。

  此僧当为吾之师兄,乃因从小即入寺,况且此寺当时为皇家之寺,备受敬崇及保护,于此环境之下成长修学,故于其言谈举止之中,不时透露出难以抗拒之禅意,且身形高况,站于人中自然醒目。此僧乃此时香光大佛寺之海泽法师也。当时名为律海法师,于禅宗之外,对于律学亦是别有一番修学,于当时之中算是异葩,因习禅之人多洒脱实际,不拐弯抹角,直指其心,而律学之戒法自持,常唯心可知,故于举手投足之中,有其仪规与庄严之举。

  而当时之方丈师父为此时香光大佛寺之苏居士是也。当时领导群英,伫立头筹,而其禅风温文儒雅,敦睦有礼,亦备受四众爱戴,欲近而习之。此事因缘微妙,事过千年,三者竟可相会于此时,少康受访于海泽法师,而苏居士虽为居士身,实为僧门中人,共为净土承传而努力,同入弥陀大愿海中,少康与有荣焉。而后律海法师亦师承方丈和尚,亦受方丈一职。业海茫茫,吾亦众生之一,罪如何消?唯将心灭,矢志找回本性自如。唯此止念,莫令念起。念起罪起,无念罪熄。少康所悟,必应随行,当入民间,非止于此。

  岁月指间转眼流逝。是的,少康不应续留于此,虽供养丰盛,不愁百家应供,修治道业,但更应将此身心奉尘刹。少康此后拜别百马寺,依师父指示,再往东行,随缘而往,不知何处是身心安住之地。沿路托钵更见百态,为何之前未见众苦?乃因心提不起慈,做不出悲意,众当然不愿化解。如今少康知其往后需同弥陀愿海,遵善导师教,依其行谊,众服其愿行,恭诵「南无阿弥陀佛」佛号。于是少康托钵同时,将所化缘普购糖果,赠所缘者,并念一声「南无阿弥陀佛」,使佛号金刚种子,令入阿赖耶识,结其西方缘。由孩儿起,天真无垢染,一句「南无阿弥陀佛」,一颗糖送。起初孩儿疑,此为何义?而后少康知,须于同时播送阿弥陀佛慈悲意,于是送糖时,亦口出「南无阿弥陀佛」,孩儿又问此为何义?吾便告知无量寿、无量光。孩儿欢喜,笑着吃糖直说无量寿、无量光。

每至一处,托钵之后,若有余,吾皆如此送糖,而后真无盘缠,即自出音声「南无阿弥陀佛」,六字洪名一出,方知此为真如自性本号,不在内、不在外,全由自心,由心主宰,出世间无有可取代。此亦为何世尊下生时,一手指上,一手指下地说:「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自性真如,人皆有之,非谁独有。但念弥陀,自得弥陀!」在一路念佛之中,牢记弥陀佛念,以入佛愿当中。

  少康于沿路至寺中时,得遇一对夫妻,乃是婚后两年,膝下无子。夫人腹中一直没有消息,两人寻遍名师,所做的努力、服药皆石沈大海。见少康后,跪地希望少康指点二人该如何做才好。两人父母殷勤盼望能抱孙子,每每见到父母探望之后失望的眼神时,便觉得不孝,无法让父母解忧,但也已经不知如何走下一步,亦求神拜佛,为何无消息?难道真是命中无子?少康见两人无奈痛苦地陈述种种努力,却一再失望的痛苦。便有感世俗有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说法,执着中有多少人为此事困扰!因缘果业障现前,三妻四妾或纳妾求后。

  男女婚嫁,如果有后,本为一般;若是无子,无后为大,此事此语,令多少人裹足不前,背负千古无子罪名。实则无子何过?因因果果,必有何因,导致此果,求而无用,倘能受之,实消业障于当时,正好修行无罣碍,或为乡里尽己力;偏偏世人以为苦,怨声四起,再结恶缘,来世亦是受报一桩。况乎世人,子女若孝,本应如此,若未有孝,或令蒙羞,更是造业,再复轮回,反之索讨,事实真相,真是如此,看破放下,方是上策。此时脑中浮现送子观音之相,于是告诉此对夫妻,吾奉劝可读诵︽观世音菩萨普门品︾,菩萨愿中有能满求子之愿,若夫妻虔诚缘熟或可愿成。

  少康续往东行,见前有一寺,于是将脚步加快,敲门后,来者是一位长者比丘,彷若早知吾将前来礼拜,笑容可掬,倒一杯热呼呼的白开水,万分感恩!时值寒冬,少康知遍一切处无不是得弥陀加持,少康须努力精勤,将南无阿弥陀佛佛号广布娑婆地众生。入寺之后,寺并不大但简单干净,就供奉一尊佛像,正是阿弥陀佛。佛像庄严,弥陀慈悲站立,随时准备接引苦难众生往生西方。吾心有感,莫非此寺即是少康落脚之处!

       阿弥陀佛四十八愿佛佛赞叹,无一佛不赞叹。弥陀悲愿,众可带业往生,不带新业带旧业,若无此愿,博地凡夫如何可入如来佛地。感恩我佛慈悲,众生障重,世尊如来、阿弥陀佛悲悯众苦,临终一念十念,至诚恳切必蒙弥陀接引,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有感弥陀之大悲,少康知,佛门知,但信众护法知多少?少康告诉自己,不应只知参禅拜佛,应该走出佛门外,广弘净土法门,称扬持名念佛,令大家知道南无阿弥陀佛佛号之不可思议。非凭空得之,乃于经典中,释迦如来清楚广说,众皆听闻,信受奉持。

  于是与师父一番长谈,从小时入寺,后至白马寺见善导大师典籍,受大师感化,志在净土,而后离寺一路我佛慈悲转以称佛名送孩一糖果,以结法缘。此一过程师父亦是赞叹,学佛应活用佛法,而非只于扬幡说法、诵经、参禅、拜佛。故向师父提出,能否利用寺内有限空间,能选一时,可令信众入寺,先是读诵︽佛说阿弥陀经︾或说法介绍阿弥陀佛及西方极乐世界,接着持名念佛,经行绕佛,以收摄妄心、杂念。但寺内空间有限,可经行至寺内户外而至寺外,亦可将佛号持名功德力普及于一切。

  师父亦同意此一方法,但限于寺内师父仅三至四位,少出寺外,与信众不孰悉,路途往返耗时等为理由,实行之有难。此时少康一肩担之,此些计划安排,由少康行之,但或些许事宜仍须师父、师兄们帮忙。此时师父笑而点头,原来刚刚的实行之有难的理由,都是师父为测试少康弘法之心是否坚定而说之。师父当然赞同!于是少康宛如吃了定心丸,从日期的策画、会场的布置、人员的安排、经行的路线,因为参加人数难以计数,斋食便排方便食,用斋之食随时可加食。于是少康于寺中只要有信众上香拜佛时,便诚恳告知此事,祈请共襄盛举,身心安康,诸佛欢喜,佛光遍照。

  离活动的日期愈来愈近,承蒙师父认同,师兄们亦鼎力相助,佛力加持,当日前来之信众出乎意外的多。先是师父的介绍阿弥陀佛及西方极乐世界,而后接着师兄及少康领众经行念佛,路线动态令信众欢喜跟随。以往从未办过如此活动,直至结束后少康站于佛门,一一对回家信众合十恭念「南无阿弥陀佛」。信众们先是惊讶这位新来的师父怎会有如此行谊,和以往寺中对信众往返随缘不相送有所差异!但见少康整日下来应该略有疲惫才是,怎会仍是一脸笑容,恭敬念佛之状?故信众也一一回念「南无阿弥陀佛」。

  若见孩儿,少康便会弯身蹲下,一样合十恭念「南无阿弥陀佛」,孩子愣住,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旁的父母赶紧对孩子说:「你也要合掌对师父说南无阿弥陀佛啊!」于是孩子便腼腆地对着少康说着微弱不清楚但完整的「南无阿弥陀佛」。少康不禁笑着伸手摸着孩子的头,一旁的父母亦是笑得欢喜。原来佛力、佛心、佛慈是要如此的浸润在大家的心上的!送着信众离去,转身之时见到师父站在少康身后,师父说:「以后就如此办吧!」此话如同甘霖普降,法雨如下,少康满心感恩!感恩今日的念佛圆满,感恩师父、师兄的支持相助,感恩佛菩萨护法加持,更要感恩信众,来回路途不算近,还能参加全场。夜色已出,少康佛前礼佛三拜,彷若得见弥陀垂眼慈眉对着少康微笑,少康揉揉双眼,心中立下:将此身心奉尘刹,尽形寿为弘扬净土西方弥陀佛而努力。而后便于此寺住下。

  当少康在寺里,每每至夜晚,会挪出一炷香的时间经行念佛,绕着佛堂,经过佛像,经过殿门,一圈又一圈的,融入在南无阿弥陀佛佛号中。一日,同往常一样念着念着,忽觉身处大地之中,与四周融为一体,分不出谁在念佛,念佛者谁,全身舒畅清净。少康并无异想,仍是继续念着佛号,念得更明,更清楚。佛堂中佛像前,一旦天暗便点起一盏灯,灯正好照在佛像上,温顺柔和。此时再看佛像,一如往常,少康赶紧止念,为何要看佛像?难到要看到不同的佛像吗?此便是着相。着相念佛如同着衣游泳,行有所偏,不但无法早到彼岸,得见如来本性,反而绊住,身重难前,徒劳无功。若无力前游,更可能有遭灭顶之危。于是赶紧收起眼神,虽然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却宛如更长。

  有了此次经验,少康知道起心动念皆为妄念,皆是杂念,更该收摄身心于佛号中。若是中断佛号,便令妄念有机会生起,便是染着了一潭清水。而后,日日的夜间经行,少康更是不敢怠慢,脚下每一步清清楚楚,手中所握之引磬不可或快或慢,要配合著佛号,眼更别东张西望,就将身口意收摄在佛号上。速度不快不慢,若欲有快拍亦须渐念渐快,不可快速转拍,急速而行,易令心起躁念。此些皆为经行念佛之要。念佛亦是修定,将心定于每一个步伐,将心定于佛号的每个字上。

    那一日,念着念着,忽觉脚底有如踩于轻柔花团之中,身犹如羽毛般清雅,口中每念一句佛号,便吐出阵阵清香,但少康不起任何念头,却是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每一步的情形,身上的异感及口出的每一阵清香。少康继续念着念着念着,宛如身在花海之中,但心却是如如不起任一念,直至那炷香已尽。少康心中明了,一个结束是另一个新的开始,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要让更多的人认识并参与经行持名念佛,现世便能得到佛号的清净殊胜功德利益,来世能得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之果报,冥阳两利。要将净土念佛法门推展出去,走入人群,人群中有真正需要念佛之人。正待少康起而行之。

     西方三圣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大势至菩萨本为一体,一而三,三而一。本是随缘,因机教化之不同。世间人喜欢看到形相,才会放心、安心,才能相信有佛,加上本身若缺乏安全感,对自己、对佛没有信心,对这世间即使知道这一切皆为幻化,并非永久、是会变的,但是还是会先满足眼前的需求再说。未来如何,谁能知?故心无定,易随外境而改变、动摇,所谓的正报随依报转,这也是苦的根源。

     自己摇摇摆摆,走都走不稳,如何提到度化众生呢!也就是说,将心定于不动地,坚定不动摇,坚信而有所依,便不会被外境所转,此时任何纷纷扰扰、风吹雨打都不会动摇你的信心,这才真的叫信佛。而非表面顺从,内心却妄念纷飞,无法止念,此便为妄语。知有此过将心忏悔,原来业障深重,更须用功,以消前非!若度众心坚,即使有过,忏后再行,不可退却;若退为弱者,亦即为业报所转,再续轮回,无有止时。当知人身之难,为爪中沙;得闻佛法为爪中沙,沙中石;闻而行之为石中石,难上加难!莫过此难。

     佛本无相,相因体生,起而万用。随众生根机而现起用。所谓利根器者,听闻而立知,当有觉性,妄念妄语起时,立斩而断,不令任何微细妄念续存。若难斩断,应必须伏,谨慎莫令所伏之草亦即为妄念、妄语得现,因可得再衍,繁衍滋长,再回本样,此即伏草未断,形同原来,徒劳无功,只令困处再困。当初一念不觉,无明起,即是如此生万象,六道轮回皆由本心起现而将妄心用与显,此即为迷,何时回归自性时,且看当悟于何时!若为中根器者,犹豫踌躇,裹足不前,该往何处?需有明灯善知识指引,且将前行,方得利益。若是难受指引且推拒之,法益于前,亦难收之。若为下根器者,执着己见,因苦指引迷津,未有悔改之意,且如往常,是故苦仍是苦,纠缠难离。

     修行过程,从孩童时的天真问话至长大后,看尽风霜雪雨,历尽人事沧桑,得见佛法对人心的调伏改变,至潜心向佛,任何名闻利养于前不动于心。这种种经历,是自己阿赖耶中的善恶因果遇缘成熟的果报也好,环境因缘境遇的考验也好,无非皆要令自性本如得以去污现净,找回人人本具之自性真如本体。此为释迦牟尼佛下生人间对娑婆世界众生最大的恩泽,其中又莫过于将西方极乐世界及阿弥陀佛介绍给法界众生为最大恩泽。即使三藏十二部览后全记,即使坐拥大宇华寺,即使供养富足,福慧双有,若命终仍入六道轮回中,此人生一场不过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罢了,徒来人间一遭。若自己未了生死出三界,这一切都白来了。

     即使当时风光,但却是令他人、同参或同门师兄弟埋怨不满,自己所散发的气息是否能令他人听研,此为佛法是否能够广弘的最大症结点。修行过程,最大的敌人便是自己。克服自己的习气个性,于此环境当中,人我互动、彼此看法互相牵连,常常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当时当下所为所思是否如理如法乃是关键。其实佛法修学不动念乃是最后目标,能得此行自然而后所为未加入自己的喜怒好恶,便能事事无碍、理事无碍,事理相应而成事。

     自从经行念佛举办过后,每隔一阵子便会听到信众询问是否会再有此活动。之后与师父师兄们讨论决定,从此之后此经行念佛活动便定期的举行。参加者日益增加,但寺中空间不足,也因信众纷纷发起扩建寺宇,随喜赞助,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而使空间拓展,寺内僧众亦由原本之四五位增至数百位,护法信众亦逐日增加。少康初至此地时年约三十好几,直至六十离世。于此其中历经多次请出至他地又入回本寺,乃因为弘此经行念佛之法,因信众的祈请,少康当然应邀而至,时有所惑便一一答而解之。待寺中内外皆明便再返回本寺,于是在当时亦是形成一股经行念佛之风貌,引领者为出家众,信众于后同步跟诵,随着引磬声六字「南无阿弥陀佛」佛号句句而出。

     于六十而后,少康一如往常,若有外地邀请前往弘法便行之。于回程途中沿路而行,佛号常于心中环绕,无念而念,念而无念。

     前方迎面有一老翁,和蔼中笑容可掬,好熟悉的慈颜,此老翁走至少康面前,点头笑笑地说:「时候到了,明日午后来接。」少康顿时眼睛一亮,此老翁不也正是日日焚香礼拜的阿弥陀佛!就在刹那念头形成之时,顿时老翁不见了!是做梦还是真实?看看四周,大家走累了,暂时在树下休息,有的净心念佛,有的小声接耳,有的闭目养神,似乎只有少康是清醒着,但刚刚那一幕又像梦中,却如此真实。是该走的时候了,我佛慈悲,提醒少康时已将至,少康心中好平静,找块石头坐下。盘腿闭目,佛号亦不断的在心中盘旋,过往一幕幕忽于脑中现起,但随即被一道佛光给洒净成空。少康心中又是一震,我佛慈悲,怎可再忆过往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才是啊!此时佛号彷如一个金刚罩,满满地环绕着少康。隔日,少康再次介绍阿弥陀佛及西方极乐世界之殊胜可贵及预知时至之例。而后,午时将至,少康盘坐于床,并未告诉任何一人,唯净心念佛,而后满室金光,弟子急急赶到,少康已随佛至西国。

少康大师开示:

    人间一遭为寻法。法脉相连大经诵。

    不问家亲眷属何。独自一人走天下。

    何处为家将心挂。何不无家空含有。

 遍览群经又如何。原来皆在一句中。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已是此方及无尽。何须远求至他方。

     原来即心即弥陀。弥陀即在此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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