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问弘一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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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风细雨无有时。花前月下鸟语香。吟诗作对交杯饮。
杯酒下肚文思涌。大山大水云雾间。信手拈来自在挥。
从小至大佛缘深。缘到剃发出家去。以戒以法为己师。
细细听吾道经过。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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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O一七年五月廿五日
法心法师:(礼佛十拜)合十恭敬礼请弘一大师,您乃为当代著名之才子,而后选择放下一切,投入佛门,以戒为师,可否请您慈悲开示一路上放下和修行之过程,以砥砺后学。阿弥陀佛。

弘一大师:
斜风细雨无有时。花前月下鸟语香。吟诗作对交杯饮。
杯酒下肚文思涌。大山大水云雾间。信手拈来自在挥。
从小至大佛缘深。缘到剃发出家去。以戒以法为己师。
细细听吾道经过。阿弥陀佛。

  父亲乃是达官贵人家之小儿子,是家中从上到下最疼爱的,祖母虽已是有二儿一女,但就是觉得自己跟这个小儿子之缘特别的好,祖父乃为为官之人,当然祖母之家世背景就是雷同的,因为在当时的年代对门当户对这件事是相当讲求的。祖母虽为不识字之人,但祖母之贤淑德能以及对下人之心量,祖父都看在眼里,对自己的这位妻子亦是相当的尊重。即使后来祖父因做官上遇到一些困难,不得不以娶对方之女儿来平息这件事。此计亦是祖母之提议,以最简单之方式来解决问题。祖父对祖母之感恩深藏心中。

  母亲乃为家中之二女儿,自小就是乖巧机灵,母亲之双眸总是相当的明亮,时常可以从母亲的口中听到兄弟姐妹相处中,母亲透露之智慧话语,所以外祖父相当的疼母亲。至于父亲和母亲之结合乃是,祖父和外祖父皆为朝廷为官之官员,当时因为地方上的一些工程让他们之间有机会交流,两人合作甚欢,像是已经认识很久的故友般,并相约为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和最疼爱的女儿订定婚约,如此般两家之关系便是可以更紧密些。就在祖父将朝廷交代之工程完成后,起身将父亲带往母亲浙江之家中,让两个年轻人熟识一番。父亲见着母亲那般亮晶晶讨人喜欢之双眸后,跟祖父说要娶母亲回家。此话一出,两老相当的欢喜,此正是此趟所来之目的。在没过多久的敲锣打鼓下,母亲嫁到了天津,父亲家中所在之地。刚成亲的夫妻,感情很是浓密,眼中只有对方存在。家族们也都认为两位相当的合适。婚后没多久母亲便是生下了姊姊,姊姊传承到母亲的机智灵敏,从娃儿时便是笑脸迎人。家族们对此也是相当的高兴,但不管姊姊如何的讨人喜爱,他终究是女生。一定要生一个男生,才表示替家族传宗接代,这是从古至今的传承观念,当然也是被套用在父亲和母亲身上。母亲自生了姊姊后,肚子许久都没有消息,母亲有点急了,但父亲不以为意,觉得孩子该来时自然就会来了。母亲就是没有父亲的豁达,因为妯娌间总是会问上一、两句,「什么时候生个胖娃儿啊!」本来母亲都是笑笑的回答在等因缘成熟时,但一问再问,母亲心中虽急但也是莫可奈何。

        一段时日过了,外祖父退休后做点小生意,打天津经过时,来看一下女儿之近况,见到孙女后,外祖父相当的开心,因为女娃像极了自己当年的女儿。但又见到女儿心中有一点忧愁,询问之下便是生儿之压力。外祖父告诉女儿可以去拜观世音菩萨,观世音菩萨乃为「千处祈求千处应。」只要女儿你诚心诚意,皆会如所愿的。母亲听了欢喜,总算是有点希望了,便请了一尊白玉观音,回家供奉。从那日起,便是常常于梦境中见着观世音菩萨执净瓶正在洒净,洒净的过程展开了衣袖,衣袖乃为半薄纱,隐隐约约则见到衣袖的薄纱后有一个小孩正在玩乐的样子。母亲相当欢喜,认为此事是为吉祥之兆。一阵子后母亲顺利的怀孕了。家族上下无不是欢喜,并等着迎接这个小生命之到来。母亲生下我时姊姊已经五岁了。家中为我的诞生举办了一场庆祝会,庆祝盼望已久的生命到来。

        渐渐大后父亲开始教我识字,我聪颖和学习的速度,对文章的灵敏度都让父亲感到相当的讶异。父亲喜欢欣赏美感的事物,不管是书法、画等等,也跟当代之名文雅士成为好朋友。从小我就喜欢在院子的沙地上拿树枝在地上画啊画的。父亲相当的开心,认为我很有天分,常常会带着我去到朋友家中拜访,并见他们所创作之作品,各有各之特色。弘一发现一件事,所作之作品不论是书法、素描、油画等创作,其中皆含著作者本身之喜好和个性。绘画的主题乃可从大山大河、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取得,不管是画哪种主题,一笔、一字、一画,笔画当中的软硬度,用墨的深浅度,皆是可以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面貌。每当父亲从朋友家中走出时,就会考考小弘一今天看到了什么,学到了什么,弘一则答:「刚柔并济,笔锋转圜,字里行间,透露生命力,乃好字好画啊!」父亲常常问弘一评论,但弘一总是说好不说坏。如若弘一看了不怎么合意,大概是弘一自己本身不懂得创作者背后之用心吧!弘一不敢多加批评。毕竟自己也只是个孩子而已。不懂的东西太多了。虚心请教是父亲教我的。父亲说:「孩子不可因自身懂的东西比别人多而因此傲慢,此乃最不可取之事,孩子所不懂的东西还太多了,所知道的也不过是比别人多一点的皮毛功夫而已,其实是还很微不足道的。」弘一将此听入耳也听入心了,一直提醒自己不可有傲慢。

        每次和父亲去完朋友家时,回到家中后,弘一就往书房里待,去琢磨今日所见之一笔一画呈现出来的写法或画法,该是用怎样轻重度,又是怎样的心情,可以如此呈现。这一切父亲都看在眼里,也没多说什么。知道儿也许未来是走艺术这条路,这条路并不好走。也许途中含了许许多多的批评和指教,都必须不入于心,否则很容易就会因此受伤而影响著作。弘一明了一切,也感谢父亲为自己做好未来可能要走这条路所会面对的任何事物。

        弘一自小大部分时间在读书和笔墨书法、绘画当中,剩下的时间会跑去找祖母,祖母则是一位很虔诚的佛教徒,没事时总是跪于佛前,手中敲着木鱼,嘴里念念有词。祖母从嫁给祖父开始就学佛了,还好有学佛,不然以二位感情那么好的情况下,祖父的过世,可能会造成祖母很大的打击。祖母现在的心是那么的平静,是一种心无所求的状态。没想到这样的一个状态让心是那么的持平。在祖母房间时,我似乎可以很快地察觉到现在我在想什么,我就这样常常跟祖母待在一起,兄弟姐妹也不懂我为何要如此,看着祖母敲木鱼,不是从早到晚都一样吗!应该很无聊吧!但不知怎的弘一就是喜欢那种平静的感觉,有时带上一本书,就在祖母房里听着持平的木鱼声,待上一整天。

        弘一从小就见着祖父和祖母、父亲和母亲感情甚好,彼此互相尊重,父亲虽不只一位妻子,尚还有另外一位,但那种尊重女众的心,让家中少了很多因情感而出现的纷争,各自相敬如宾。这些让小小的弘一皆是看在眼里,心中对女性的尊重,对家庭的憧憬,了解原来一个家是该如此经营。因为耳闻许多的达官贵族,大大小小太太成群,家庭总是斗来斗去,搞得家里乌烟瘴气的,女性们也是心中的苦无法说出。我不想如此,所以在心中一直有种对女性的敬重。

        渐渐懂事后,也到了娶妻之年龄了,父母亲早已替弘一物色好一位贤淑德能之女子名为俞氏,弘一一向相当尊重父母,所以就照安排,选了个良辰吉日,将俞氏娶了进门,我用父亲对母亲的那种相处模式和俞氏相处。俞氏的话并不多,但什么女红、做菜、做点心,她都会做,每每当弘一专注于书写后,俞氏总是一碗热热的点心端上,再看看弘一所写之字,投以相当敬佩之眼神。俞氏将我生活所需的每一样都打理得非常好,当然对长辈也很孝顺。弘一对这位太太怀着相当感恩的心。不管弘一练字到多晚,俞氏总是坐于房间自己看书等待着,等到弘一完成后,便伺候着梳洗,一切就绪后两人再上床睡觉。俞氏亦是有读书的女子,也是相当有内涵的,有时可以和弘一讨论一些文学方面的诗句,但这样的状态并不多,因为只要是我所讲的话,俞氏就是点头认同,并没有太多她自己的意见掺杂,她是支持我心中一股很大的力量。

        结婚三年后,我们有了两个儿子。在那时我在绘画上达到了一个持平的状态,但是在创作上似乎遇到了些瓶颈,于是便向父母亲和俞氏提出,听几位好友说日本绘画正是蓬勃发展的时刻,自己也想去那学习一下,看是否可以让自己的书画方面更有另一番进展。父母亲和俞氏三人一向是支持我做的任何一个决定,虽是相当的不舍,也问了要去多久才会回来?我心中是盘算着三年会回来吧!但我并没有说出口。

        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坐上往日本的船只,带着追寻自己梦想的心,踏上日本这块土地,朋友早已帮我联络好当地接应我的学生。这位学生的母亲是中国人,所以会讲中文。当我到日本时,其实日文不是太好,简单的沟通是勉强还可以的。租了一个简单的房间。因为刚到日本的弘一日文还不够好到可以去上大学,所以每天的时间,弘一都是在苦读日文,上街买东西时,就尽量多说点话,虽然刚开始都是支支吾吾的,但日本人都还算有耐性地听我讲,就这样连夜的苦读,直到自己觉得程度够,能够去考大学了。于是报考了日本东京大学美术系。来了日本七个月左右,总算是考上了。就在报到后,买了一大堆美术用品,发现自己身上的钱,好像也要花的差不多了,虽不知道开学后的日子该有多忙,很想专注于学业,但也不得不顾生活啊!在尚未开学的空档下,开始找看看有哪些工作是适合弘一做的,可以顾及学业又可以赚取生活费。几经的考虑下,刚好看到学校的藏书阁在征人,于是便报名了。大概是其他人觉得这份藏书阁的工作很无聊吧!并没有人报名,于是我录取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让我更有时间可以在上班时间光明正大的学习日文。

        开学后时间变得更为紧凑。学校开始从最基础的素描开始教起,比起同班的同学,弘一有很厚的基本底子,因为之前所创作的作品,皆是弘一自己揣摩出来的,是学习父亲之朋友、那些名文雅士之创作,再融入自己的艺术感所创作出来的,色彩的运用较为保守。如今的素描从最基本的水果画起、小桥流水之日本造景、看着雕像之曲线来画出人体的比例和基本构造,等这些基本的都会了以后,才能够进阶的学习色彩的调配。

        弘一比起同学们的年纪是要大了些,但因为天生有很好的艺术天分,就算比大家晚起步,作品依旧是相当的出色,连老师也是很赞叹。有时自己还会在画里写些诗句来对应画出来时之景象和心情。同学们见弘一之多才多艺,也都和弘一很亲近。尤其是女同学,特别喜欢看弘一于画旁所写下之文字,弘一所写的是中国的书法,当时书法在日本亦是相当被重视的一种文化,乃是隋唐传至日本,于日本兴盛了起来,当时会写书法之日本人,相当的受敬重,也被归类为有涵养之人。弘一自小也是饱读诗书,艺术方面又是那么的有天分,让弘一之外表看上去,就是有种文人雅士的气质,和日本当地大学生有不同的感觉。可能是自小家庭教育之关系,弘一对每个人都是相当的平等且诚恳,在日本也交了不少的朋友,彼此在艺术上互相切磋给予意见。此学习过程奠定了弘一深深的绘画底子。

        因更为熟悉这大环境,弘一花在学习、创作和社交上的时间日趋渐多,所赚之经费也是不够用了,弘一想着要换另一份工作,并询问友人是否可以介绍。友人相当的热心,介绍弘一至一间旅社工作,他帮弘一向老板讲好了,让弘一免费住下,并在那里工作,所做之事为帮忙顾店、看头看尾的。这是友人帮助下才有这么好的差事,不但住的方面省下了,工作内容也算是轻松的。弘一相当感谢友人之帮忙,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报答。怀着感恩之心弘一便画了一幅中国之《稻谷丰收》之画送给了友人,并提笔写下「垂头谷饱丰收时,年年人生此境存。」表示庆贺友人年年都可丰收满满,不管是人生的任一样东西,都给予满满的祝福。友人为日本人,经由弘一如此解释一番,满心的欢喜,如获至宝般地跟家人分享,友人之家人也相当欢喜,便知道有弘一这个人物。

        换了这份工作和住所后,让弘一有更多的资源可以去运用,有更多时间于自行用功上,老板知道弘一是位学艺术的性情中人,于是便在宿舍摆放一张长桌子供弘一使用,弘一知晓此是老板的好意。老板有一个女儿,比弘一小很多岁,名为福基。生性活泼单纯,因为家里也只有她一位,有时也要帮忙家里招呼一下客人,打理旅社的一些人、事、物。空闲之余,就伴在弘一旁,看着画一笔一画地被勾勒出来,其画中的东西看上去都是那么有生命力,福基总是嚷嚷着在我画完后要教她,她也想学。也总是带着我去取外面美丽的风景为素描的主题,然后在旁边等待我细细的画完后,再回去将丰富的色彩填上。就这样,福基陪伴了我大部分在异乡的日子。即使我们相差了十几¬、二十岁,她对弘一就是有一种特殊的情感。我们俩相处的一点一滴老板都看在眼里,其实他们也都知道我本来就有一个年纪相仿的太太,只是三人似乎都很刻意地避开这个话题。到日本后弘一好像也仅捎过一封信给家中,并说明一切平安。心中多多少少会担心父母的身体,但想到有一位那么贤淑的俞氏在两老身边,也就放心许多。至此后专心于艺术之修学上。其实弘一就算是有那么点艺术的天分,但还是得靠自己不断地练习,才可以稍微得心应手,所有的成就皆非一蹴可及。

       在艺术学校毕业后,弘一在日本的艺术圈已算是小有名气,有时会和几位要好的同学一起开个小型艺术展。此小型艺术展是办于艺术学校当中,弘一之画风以中西合璧之方式呈现,传统的主题以油画的方式呈现,一幅中国过新年的活泼画风相当的特别。此艺术学校为当地相当有名的艺术人才培养学校,许多喜欢艺术的人、或有在收藏艺术的人皆知此学校之学生人才辈出,未来皆可能成为大艺术家,在尚未在日本出名时,先将作品买起来收藏,等到日后有名时,此张作品之价钱当会是好几倍翻涨。当时弘一参展时就已是有好几位欣赏弘一绘画之人,并将之买下,使弘一的生活改善了许多。为庆祝此事,弘一和一起开画展的友人去茶室庆祝一番。坐于榻榻米上先是上了热茶,喝下去后暖暖身,并上了几壶清酒。屏风打开后,几位艺妓表演着,身材婀娜多姿,跳起舞来有种妩媚的气质,这是弘一对女人的敏感度,那身材的曲线,早在画素描时培养成。眼光直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观察身体的美感。美的事物,是弘一的最爱,任何美的事物,都可以成为弘一创作的灵感。艺妓们多少有耳闻弘一的背景,知晓弘一是名才子而非是一般为了求欢愉的客人,无不是争相帮弘一添酒,也希望弘一帮她们画下画像。弘一虽喜欢美的事物,但并不想惹些麻烦,还是婉转地拒绝了。

        就在要完成日本的学业时,大概是再过几个月将返回中国,其实弘一急着要赶快回国一部份的原因是因为听说中日爆发了一些冲突,战争可能一触即发,而且离开家中也有好一段时间了,该是赶回去看看家人了,毕竟来到日本的弘一也鲜少捎封家书回家。在向日本的友人道别后,弘一准备了些简单的行囊要回乡,就在要回乡前,福基含着泪向弘一提出想跟随弘一回中国,她如今的心思全部在弘一身上,弘一对福基也是有情份在的,于是便答应了,福基便成为弘一的庶妻。历经一路风浪的颠簸终于回到上海来,弘一温柔地牵起福基的手,因为知道福基到异地的不安,以及跟随回夫家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下船后叫了辆人力车,在午后时分抵达了家中。孩子们多年没见到父亲,兴奋地冲了出来,家中听到孩子们兴奋的叫声,纷纷来到厅堂,眼见终于归来的弘一,满是欢喜,却又见到弘一身旁这位陌生的女性。当大家眼光正处于疑惑的状态时,弘一开口了,「她是我的妻子,名为福基。」福基深深的一鞠躬,不敢开口,因为也不会讲中文,刚到此地的福基,是用肢体语言的表达来判断大家想说的话。按照家中的规矩,新进门的妻子是应该要跪拜祖父母与父母。在一些准备后办了个福基正式入门的仪式,向祖父母、父母跪拜后,也礼貌地向姐姐俞氏行礼,俞氏扶起了福基,表示不用。这么多年过去了,俞氏等待着弘一的归来,然而最后换回的是另外一位女子的跪拜,彻底地分走了她的丈夫。虽然俞氏心中明了,弘一对她是一个基本的尊重,没有太多的感情。但如今发生的一切还是让俞氏痛心。

     俞氏并未多说话,就是默然接受,接受丈夫的心已经完全不在她身上,她将心思完全地转向孩子,弘一的事她也一概不再过问。回到中国的弘一,马上受到南京师范大学的聘请成为了教授,将自己在日本所学的教授出去,尤其是帮学生们建立起扎实的素描底子。弘一的教学轻松不给压力,并开放教授的基本素描班让完全没有艺术底子的人可以学习,也正因为如此,弘一在南京师范大学的名声非常的响亮。弘一也常在学校遇到些名人艺术家,因为中国许多位有名的艺术家,也都是从南京师范大学毕业的。
就在当时发现时局相当地不稳定,一股强烈的爱国情操从心底油然而生;就在将家中和当时的工作安排好后,开始观察时局的变化,也和一些朋友连络上,大家担忧着国家的未来;当时和日本的关系极为紧张,战争似乎要一触即发,弘一和朋友们是文人,唯一能够为社会做的,也只是发行一些爱国的文章和编些爱国歌曲来振奋人心,让大家对国家还是有信心,也让大家可以忘记大时代下生活的苦痛和不安。一切文章、报纸的宣传发起,都是靠大家平日所赚的薪水来供应,并且一个个城镇去发放,只为燃起大家的爱国情怀。当时的政府并不喜欢结社的活动,因为已经有前车之鉴,怕和共产党一样,结社后越演越烈,至无法收拾的地步,且当时和共产党内乱的问题也还没解决。接二连三的事,让政府不堪负荷,所以如今有任何的结社行为,政府无不是小心地看管着。政府时常在聚集地抓人且不听任何的解释,即便如此,出自好意的我们依旧坚持做我们认为对的事。然而资金有限的关系大家越来越穷困,已经几乎要把家里所有的经费拿出来了,刊物一期一期的出都是要资金,大家就是如此地苦撑着,有时甚至为了凑钱,大家便是饿着肚子。直到某一日,我不知道共产党是怎么找上我们的,抓走了我们的总编辑和一些结社的核心人物;当时大家很是紧张,不知道如今他们到哪里了、有没有受苦。自从那次后爱国期刊没有继续发行,而他们的消失也成为弘一心中的痛,彼此再也没有见面。那时的弘一非常的失志,没预料过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地步。 在机缘巧合下,一本探究佛法的书,让弘一起了好奇心,内文是如此的清明透彻,「戒行无边自在行,不沾半点世尘染,大方自在无空想,便是莲花国里现。」抗战期间的波折让弘一累了,不想再跟谁争了,似乎只有遁入佛门,才可以不用再过上伤害人的生活。人不是都一样?到底争来争去想要证明些什么?这不是一个好待的世间。

  如此体悟人生,也知晓佛法的浩瀚后,弘一开始从经典学起,本来是以一种自学的心态先试着了解经典,但阅读后发现奥义无穷,非是自己阅读就可完全了解的。在友人的介绍下来到了寺庙当中,以最高的诚敬请示住持,可否听上几座经,明白佛法的真实意。住持见吾如此诚心,便是答应了。学习佛法的第一讲乃是「戒律对修行人的根本意义」,古今中外无戒亦无德。戒为戒心、戒行,若运用得当,是可称为修行人的保护伞,若用不得当就如石头般的执着,所以学戒是一门学问。持戒而后念佛,念佛的本意最终乃为求生西方极乐世界。极乐世界原来才是人活在这世上最终的去处。今生弘一可谓才华洋溢,书法、画、音乐、篆刻皆可通达;但这些世尘的东西,就算再怎么通达,到临命终时一样也带不走,这些是弘一学佛后的体悟。但真正让弘一清醒的是一位好友,两人同于日本留学回国,互相帮忙,在弘一于日本最困顿的时候,即时的经援,让弘一感激不尽。他的才华弘一亦是佩服。回国后就马上找到懂得欣赏他的人,为他在上海开了间画廊。当时还邀请弘一参与开幕典礼,那年他三十八岁,身边四个太太,有的打理家务、有的管帐、有的伴随身边,外表皆是光鲜亮丽,弘一表示祝福亦是羡慕。那时的弘一对生活和艺术成就上非常的有冲劲,愿把自己发挥最大,留下些作品。然而却在一段时日后接到友人过世的消息,那时是他在艺术界最有名望的时候。当时的我在浙江,于是飞到了上海去送友人最后一程。丧礼当中的布置是友人喜欢的简单风格,并挂上友人的创作作品,如此而已。虽然之前也参加过几场丧礼,但这场友人的丧礼,却让我感触最深;因为当时我也正在为创作而努力,想要在艺术界上闯出一片天,却看到如今人生如戏,就犹如我之前演出过的茶花女一样,最终的结果都是生离死别而已。

        从那时起,我再次对人生打了一个很大的问号,不知道人生的方向,到底是为何而努力。继续的创作,等到人死后,就算作品卖到再好的价钱,也不关自己的事。人生无常,人又是这么的脆弱,如果自己再继续汲汲营营的话,似乎一生就会消逝了,没有任何一点对社会的贡献,全把焦点放在自己身上,追求死了以后用不到、摸不着的东西,这似乎是佛法讲的愚痴。心中似乎盘旋很久,还是有个放不下的情,那就是福基。她为了弘一漂洋过海只身前来,但弘一为了工作和之前的抗战爱国运动,两人常处于分开的状态,所以陪她的时间也少;如此想起来,真是委曲福基了。想起此后,弘一也认真地探究感情这件事,一生潇洒,看过多少女人,男女间的感情为的是什么?是彼此间的互相陪伴,是心中空虚、无助的时候有一个人可以依靠,仅仅是一种身心灵上的满足感。为了这个满足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那代价就是一生的牵肠挂肚,和注定好的生老病死。这样的人生究竟是我弘一要过的吗?如果不是,那放得下这份十几年深厚的感情吗?心中不经意地浮出一段话,「无情是最大的慈悲」。这句话含藏着无尽的含义。感情直接一点讲就是属于私欲的一部份,一但紧抓着,想要在佛法上有所成就,能帮助众生或是自身想出离是很难的,应该说是根本不可能。因为你有了一个显而易见的弱点,也就是污点,使你无清净之身。探究后我决定放下一生挚爱的女人,投入佛门,剃发为僧。法名为弘一,今生弘扬佛法一法。在道业上选择以戒为师,督促自己放下一切的尘俗,一切的喜好。在出家的当时自认看破一切红尘,但内心有没有真正的放下,非是自己表面上可得见的。内心的底层,似乎就是存在着一份愧疚;在夜半时分,竟是梦到福基牵着儿子来找我,那最后分离时的画面。斗大的泪水在梦中暗自地掉落。晨间的阳光洒进寮房,是那么地充满希望,对应起梦中流泪的自己,感觉十分地不搭。起床时的失落,抬头看看阳光,鼓励着自己一整天修行,该如实地进行。这样的夜半梦回,是数次的发生,原来心底真正的放下非是轻而易举之事。朗朗晴空,天地万物间可能相似,也可能不相似,生命就是如此般的奥妙。紧抓一物的可悲是谓愚痴。提起心中的戒律,拾起佛号,不让这身体的微细波动给带走。弘一将心力放于戒条上的研究,将自己一点一滴给忘掉,也开始对戒律做些注解,想留下些对世人有帮助的东西。心力投注于此后,似乎就没有太多所谓的欲望。

  出家后的弘一留着墨宝这项过去的兴趣,该是这么说。只不过,以前是写些诗词歌剧,这些矫情的文字,过去称作诗情画意,现在看来就是些七情五欲的含藏。如今将自己一些修行的感触以墨宝写下,以砥砺及检视自己每日的修行。弘一出家时年纪也不算小,所以所剩之时日也不多,该是日日把握精勤充实,还须留些什么给后辈,否则自己就白出家了。渐渐体悟这个人身有多么重要,今生的文采,该是过去修行得来,也该于佛门当中好好发挥来帮助众生。弘一自修行后就鲜少讲话,明了佛号的重要后,让自己心中放空,沉浸在佛号当中。出家后亦是有许多人慕名而来拜访,虽是想保持澄空,但出家目的也是为了帮助众生,见面了解彼此近况后,弘一希望他们也可以念佛。过去朋友一场,也希望他们的灵最后有所归。修行后的每天心越来越踏实,也许是因为确立了人生究竟的目标—西方极乐世界。单纯的心,单纯的相信自己此生要回到西方。学习戒律和无时无刻的念佛,看似沉闷的行程,却有着静下来的乐趣。曾经有人问过弘一,这戒律这么繁琐,不会像一条绳子把自己绑得很紧吗?弘一的回答为「依循戒律下所得的自在是为大自在」。

  弘一用自己擅长的方式来传法,乃是将修行的体悟以书法写下,和有缘的人结缘,也在那时造成了轰动。许多人因此慕名而来。想来见弘一的信众如此的多,弘一依旧耐下性子,也和每一位见面的人谈上念佛。希望大家都可以知晓人生最终应该要求生西方。回顾弘一的这一生,是位才华洋溢的青年人、是位艺术上有成就的音乐家、戏剧家、书法家,是位人夫、人父,是位出家人、传法者、亦是位西方人。其实人生也没有什么好回顾的,空空地来,空空地走,一切皆是虚妄。一生的修行,最终做到无所求。伴随着弘一的仅剩一句佛号,了然于心。但最终身体还是受了些病痛的折磨,即便如此,弘一没有在乎身体的任一感受了,而是衷心的感谢,感谢今生得这个人身,可以走上出家修行这条路。也感谢今生所拥有的文采和如实的修行,可以帮众生一点忙。一抹浅浅的微笑,倒卧于寮房里,弘一念佛往生西方了。释弘一这一生修行在律宗上有些微的成就,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随佛而去。阿弥陀佛。

法心法师:请问大师,最终身体受病痛的折磨,是否为过去的冤亲现前,请大师慈悲开示。阿弥陀佛。

弘一大师:是啊!如今看来是如此啊!过去设计陷害夺人妻,下药后侵占其身,人妻无颜见夫君,树上白绫吊,成了厉鬼跟随弘一,就在弘一梦中现。所现为惨死的那一幕。弘一梦醒时吓了一大跳,所做功德回向她,但亦是生了一场重病,半月几乎无法下床。知为过去所害,深感惭愧。更是加紧念佛,回向所有。感恩弥陀最终的慈悲接引。

访问讯息由佛弟子释法心主笔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