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土宗第三代祖师 承远大师
二0一七年五月五日
如娣师姐:阿弥陀佛。弟子如娣礼佛十拜,诚挚礼请净土宗第三代祖师承远大师,请大师慈悲接受访问您生平年谱与修行过程,相信这能给学佛后进很好的学习榜样,大师慈悲。
承远大师开示:
五浊恶世人心乱。常有恐慌不知因。佛为医王灭诸苦。
且看众生福聚否。福德具足正法迎。若未具足擦身过。
坚固己见不信佛。最后损失仍自己。人身难得今已得。
借身修行脱娑婆。当下信佛二力法。自有感应己所求。
真正见性无所求。一心往西离业海。求得自性救己冤。
手牵冤众同往西。天下太平无征战。三世因果众当信。
一切病痛源于此。若能化解冤业和。齐心与冤救众苦。
方为无上之妙法。四众齐心救灵苦。各个深功待养成。
救拔众苦如观音。此为学佛真佛子。亦为大乘最上法。
承远为四川成都人,生长于佛教兴盛的唐朝时代。年幼时,父亲任职于地方小县令,家庭虽非富裕,但就ㄧ般平民老百姓而言,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父亲是ㄧ位非常重视教育的人,家中育有兄弟姐妹五人,我排行老三,上有一位兄长与姐姐,下有一位弟弟与妹妹。我算是幸运的,该有的兄长姐姐与弟妹都包括在内。
当时父亲请私塾老师来家里教授四书五经,除了自家的子女参与学习外,父亲对于宗族内或同村内失学家境无力负担学费的孩子,也邀请他们来家里一同参学。除了做好事一桩,也算照顾与提升同庒孩子们的素质。当然在农忙的时候,每位孩子还是回归本位,先帮忙家里解决温饱的问题。私塾老师教导我们除了背诵的方法,还是背诵,因为孩子共同学习年龄参差不同,夫子总是言道:「读书千遍,其义自见。」要我们不用太担心不懂得所背诵文章内容的意义。
私塾老师对于佛典方面也有所涉猎,常常在课堂上,引用佛典故事来教导孩子们因果的缘由与可怖,小小的心灵也因此深深的烙印与对佛法的初步概念与接触。至于三世因果那是后来深入佛法后,才更加进一步理解。私塾老师无法满足我们需求的部分,父亲总是说他会另有所安排其他老师教导,定要孩子们在十五岁以前,琴、棋、书、画样样俱足到ㄧ定的程度。我心里很清楚,父亲一心希望家里的男丁都能朝仕途发展,将来谋个ㄧ官半职,养家活口就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在十五岁的那年,其实基础教育根基已奠定达一定的程度,其实自己对博学多论的发展方向,也有浓浓的兴趣,特别是佛经方面。
虽然初始私塾老师并没有根据佛的经典给予正式的教导或课程的安排,然小小的心灵对当时夫子介绍释迦牟尼佛为悉达多王子时,小小年纪看见城里、城外贫富生活之差距,有所感触与体悟,也憾动了我心灵深处,想对佛法的奥理能有更深ㄧ层的认识。当时整个社会的风气,禅风非常兴盛,我对所有有关于佛的东西,完全没有概念,所有的印象仅存夫子的因果故事。因为当时家中除了姥姥(父亲的母亲)每日持诵《观世音菩萨普门品》外,家中并无任何佛教典籍或经典。有了这样的想法,与父亲大人报告后,父亲了解儿子的好学与好奇是无法阻挡,有时未助其寻找学习的正途,万ㄧ有所偏邪反而不妥。倒不如在一开始的时候,给予正确的安排与指引。父亲大人思考再三,决定安排我前往离家不算太远的一家禅院,跟随住持师父习禅。
禅院清幽,供奉有释迦牟尼佛、观世音菩萨与地藏王菩萨的雕像,很是庄严!因姥姥笃信观音的关系,母亲大人也常至此禅院替姥姥与全家人祈福。父亲是ㄧ位非常重视家庭的人,空闲时亦随母亲前往禅院,因此对于住持师父也有相当程度的了解,也较为放心将儿子交给师父教导习禅。当时父亲的想法也很单纯,总认为「习禅」可以帮助得「定」,因「定」可以生「慧」,相信对日后往仕途发展有所帮助,也就欣然让儿子能顺其意的学佛。
还记得在ㄧ个晴天日丽的早晨,父亲大人与我乘坐在马车上,前往禅院。ㄧ路上,父亲大人再三叮咛,要我小心照顾自己,我可以感觉得出父亲言语中的不舍却又不得不放下,成就儿子习佛的欲望。马车约莫走了三个时辰,穿越小溪与竹林,一路颠簸,柳暗花明又一村,终于来到禅院门前。只见ㄧ位身材圆滚、相貌庄严的出家僧人迎面而来,父亲大人告知此位乃当家师父。作揖答礼后,当家师领着我与父亲往里走。当时我心想着: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禅院虽不大,但整体的环境给人非常幽静,与世隔绝的神秘感。小径左弯右拐,终于来到住持师父的寮房门口。
住持师父早已伫立门前,看起来早已守候多时。师父看起来和蔼可亲,面相庄严,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看来父亲在先前早已捎信并与师父达成共识。父亲回头看着我,拉着我的手交给住持师父,说着:「儿啊!习禅是你这两、三年来一直与父亲提出的愿望,今天好不容易替你找了ㄧ位这么好的尊师,你得要好好把握机会学习!」住持师父向爹爹提出:「若希望习禅小有成就,至少在寺里头也得待上三年,三年时间一到,爹爹会派车来接你回家。」话才说完,住持师父向父亲点个头,便把我牵进他老人家的寮房,并未与父亲再多加言语。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担心未曾离家的我,会放不下,也不好对父亲大人再多说些什么,希望赶快离开并结束当时的情境吧?
就这样,师父领我进了寮房,开口说:「修行,就是首先要学习看破、放下。看得破、放得下看似简单的几个字,做起来确是要由内心每日观照很细微的念头,要像抓贼一样,抽丝剥茧,自我检核,才会进步。你刚进来,师父由日常生活里慢慢一点一点提醒你,这样进步就快了。现在就由当家带你下去熟悉ㄧ下同门师兄弟与环境。虽然你现在是在家居士的身分参学,你的爹爹对你习禅用三年的时间用功,可是期望你能有所得与进步,所以师父会把你像僧众一样的标准教导与看顾。」师父开门见山地说着。因为当时尚未涉猎许多佛典,对师父讲的「看破、放下」也不觉得有这么严肃与认真,自己只是心里面知道:离家参学,本就是把自己净空,才能如同海绵一样,对新的知识才能吸收、消化,否则就白走一遭了。
在这里我参与同门师兄弟的佛事,上山捡柴、劈柴,大寮的炊煮,寺院洒扫,环境的整理,从最基本的生活学习自己照顾自己,进而做到推己及人。山上禅院不大,但环境清幽,是修行的好地方。有时在天气晴朗的午后,会看到师兄们禅坐于树下,让人看了很是欣羡,清风道骨。算算时间,我来这里也有一个月了吧?一天师父把我叫进禅房,跟我说:「孩子,你来也ㄧ个多月了,知不知道什么是禅定?你看到师兄们打坐入定,有一天的,两、三天的;师父出去是可出游ㄧ个月喔!这等功夫你想不想学?」「师父!爹爹带我来这儿不就是要学师父的ㄧ把功夫吗?我不能确切知道什么是禅定,是坐着如如不动吗?」 师父微笑地看着我说:「真正禅坐入定是没有在进食,有时甚而要保持胃的净空前提下,开始打坐。入定之时,切记碰到境界来考,千万不能入境!也就是留恋所看到画面。一定是看而无看,碰到会影响情绪波动的境界,就像石头压草,如如不动。这样你在学习打坐,较为安全。知道吗?」
虽然似懂非懂,点头再说。蒙境来考,随机应变吧!」自己心里这样想着。师父要我隔天清晨四点晨起早课,随同同门师兄们ㄧ同作息、禅坐。对初学的我来说,师父要求第ㄧ次禅坐要ㄧ枝香的时间,就这样我开始进入禅坐的正式学习。单盘、双盘,左、右脚无论如何交换,都让人非常不舒服,双腿酸麻。但是我知道,不经一番寒澈骨,那得梅花扑鼻香,这个训练的过程,只能ㄧ步ㄧ脚印。这此同时,师父还教我如何配合呼吸吐纳,真正达到身心放松与自在。也不知道如何禅坐才有进步,只是愈来愈能调整与找出让自己觉得最好的姿势,起初的酸、痛、麻、胀随着自己呼吸与姿势的调整,而渐入轨道。
ㄧ日午后,ㄧ如往常进入禅堂准备习坐,双眼闭目,心慢慢地平静下来,我可以很清楚地听到自己呼吸吐纳的音声,接着眼前开始出现一个影像,「看见母亲一手牵着妹妹,另一手牵着弟弟,我们五个孩子皆跟在母亲身旁正逛着市集。市集很热闹,南北干货或是各项杂耍样样都有,还有孩子们爱吃的糖葫芦。我们吵着母亲,并喊着ㄧ人ㄧ根,ㄧ人ㄧ根。」这是我在打坐习禅以来,第一次看见的影像。
下座后,我告诉师父这个影像与一切经过。师父就如同先前第一次曾经跟我提起过的说法:「孩子!看而无看。之后,也许还会显现不同的境来考你,只要记住师父这句话就对了。」
虽然进了禅房与同门师兄弟一起参禅打坐,日常的课务、佛事的岀坡一如往常分担。身虽未出家,自己却感觉早与寺中师父们融为一体。禅院不大,很快地我请师父能将禅院所有的清洁打扫工作能够全部分配给承远承担,为的是能让同门师兄弟有更多的时间可以习禅、打坐、净心。包括上山捡柴、劈柴以及大寮的炊煮,承远皆挽起衣袖,尽自己所能,略尽棉薄之力。也因为这样,承远于寺中,更得人缘。
师兄弟们有时于下坐时,便把自己的经验与承远分享,ㄧ下子承远像是多了好多位导师教导。ㄧ天于晚课的时间,一如往常大伙习禅于禅堂静坐,承远很快地入境,「我看到家中宅院门口挂起白布,我很认真地看,但是看不到白布上面写的文字。家人们面目表情看起来很是悲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这时景像转入客厅大堂,我看到爹爹与娘亲跪在棺木面前,哭肿了双眼。棺木的棺盖是打开着的,接着看到姥姥的慈祥面孔。姥姥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衣衫整齐地躺在里头,家里的仆人忙进忙出。很快地家中陆续有人前来拈香致意。」
我是家里的长孙,如果果真是有这么一回事,回家一趟是势在必行。下坐后,我把所看到的景象,ㄧ五ㄧ十的向师父报告。师父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过了两日,山中寺门前停了辆马车,ㄧ位长者由车上缓缓步行而下,寺中小师父领着居士前往大殿寻找师父,当时师父带着弟子们正在静坐,原来是家中管家找我来的。前两天关于姥姥过世的消息是真的,莫非是从小跟姥姥非常亲,所以感应也很快、很强烈?
岁月悠悠,我来寺中学习已有两年半的时间,虽称不上什么成就,但是学会禅坐的基础入门,有时静坐可以出去一、二天的时间。那个感觉很奇妙,非常不ㄧ样,全身轻飘飘的,像是灵魂出窍,实在不可思议!ㄧ开始我于空中往下看,我看到了自己的身体静坐在禅堂内,接着我开始飘荡往前行。我来到ㄧ座山谷,我看到山谷壁上的青苔,竟然可以看得到眼睛、嘴巴、鼻子等很是吓人!因为整张脸都像变形金刚。不敢多想,赶快将念头调整,要慈悲,万物皆有灵性,情与无情,同圆种智,看而无看。
因为姥姥的过世,原本预计在寺内停留至少三年的时间,因为这个原因,爹爹希望我能提前返家。就这样,我回家奔丧,未再返回寺中。这是我人生第一次离开家学佛。当时在寺中,老和尚并未讲授经典,重点在于净化、静坐修禅;但是石头压草的方式,却是常常兵败如山倒,经不起考验,习气来时,全然回到自己本有的个性。父亲的心里是一直希望我能往仕途发展,因此也借此提前返家的机会,要求我参加科举考试。
对我来说,文学基础早已奠定,考试也不是什么难事,很容易就通过考试,取得ㄧ官半职服务地方。随着弱冠之年的到来,娶妻生子成为顺理成章之事,很快地育有一男ㄧ女。随顺世俗的生活,一天一天过,心中始终浮现于禅寺共修的情形。就在二十三岁那年,我决定外出寻求人生的真理,人生应该不只这样。禅修的师父打禅升天以后到底去了哪里?心中也是疑问不知,可是同门的师兄弟始终相信师父已经去了西方了。
我向父亲大人禀明心志,并将妻儿托教父母亲。为了不让妻子太过担心与不舍,收拾起简单的行囊,于夜半时分离开家门。当时小儿子才满周岁不久。我也不知道该哪里去,身上带的盘缠也不多,为的就是看自己是否能吃苦,也希望了解世间的人生百态。就这样我向南的方向走了三天三夜,我来到ㄧ间佛寺。踏入大殿,中央供奉着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与大势至菩萨分立两旁,很是庄严!这是ㄧ间净土佛地。寺中的出家僧人并不是很多,佛寺面积不大,但环境干净整洁且清幽。我与住持师父相谈甚欢,师父愿意让我在此挂单共修。在此之前并未接触净土法门,我也坦诚告诉住持师父习禅的经历,可能尚未取得法味,始终觉得人生应该有些更有层次的东西或境界,其实当时自己也不是非常清楚到底要寻找些什么。
进此佛寺,师父平常有固定的讲经说法时间,每天早上、中午、晚上各一场,每次一个小时,主要是以讲授《无量寿经》为主轴。这是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诵经、拜佛我都是在这里才开始接触,当时社会的风气禅风盛行,所以很自然就把习禅与佛法几乎画上等号。但是在这里,师父并不鼓励坐禅而以诵经、拜佛替代之。师父再三地叮咛,拜佛须要心地清净无杂念,也是消业障最快的方法。于是我遵从师父的教诲,尽量每日完成千拜。讲是拜佛无杂念,有时头才刚磕下去,眼前似乎就看到可爱儿子的脸庞。几次下来,类似的状况一直出现,我唯恐拜空佛,于是请教住持师父,该如何是好呢? 师父毫不犹豫地提点我,叫我拜佛的速度加快,并学习看而无看,这考试才刚开始呢!
讲到诵经,刚开始我一部经需要持诵约两个小时,如果有时昏沉,可能两个半小时至三小时都是常有的事。为了要随文入观,我用手指头指着内文逐字念出。随着文义内容与文字的熟悉,诵经的速度可以加快,最后约四、五十分钟可以结束一部经的读诵。就这样遵照师父所教导的,以诵经、拜佛降伏乱心。
七情五欲是最难克服的,离开家门时孩子还小,学习放下父母、妻子、儿女,无一不是考验看破、放下。师父透过《无量寿经》的讲解,让我们了解:一切有为法,皆是虚妄。离家多年,追求的无不是一颗清净无染的净心。戒律是佛门修行很重要的一堂课,遵守五戒十善,因戒得定,因定生慧。承远谨守戒律,地狱五条根,财色名食睡,贪瞋痴慢疑,无一不是历事练心,万法唯「心」造,一切法由「心」想生,我们修的无非就是这颗无念的「心」。常常有些时候,也不知道是心有所感牵动思惟,或是身有所感去影响「心」的感触。微细之间,念头稍起,有时影响的情绪如同排山倒海,无法抑制而一发不可收拾,可能影响的就不是一下子,而是一天、二天或是更多天的心都无法清凉。承远剃度出家之前,多次遇到考验,每每下定决心要请住持师父帮忙剃度之时,禅坐静修,境界来考,而多次犹豫未能成行。
承远心知地狱门前僧道多,若未能有坚定的度众之心,落发出家,只是造业,罪上加罪。修行路上,最重要的就是时时保持清凉、快乐,以此为手段、方法找回自性本能。如此随缘度众才能如鱼得水,信手拈来,轻而易举。师父每每耳提面命,出家剃度为僧所为者何?就表相来说,养自己的清凉自在相,以自身表法度化众生之苦。承远初离家求道之时,并不了解佛法度化众生之事,完全是小乘人的想法,独善其身,对于兼善天下之心量、包容性并不了解其对开悟的真正重要性。此时尚未剃度出家,多年与师父共处、生活及薰修教导,对出家僧众之慈悲之心更为了解,也更加肯定自己的选择,虽然不容易。师父慈悲检核,觉得是时候了,于是选择吉时帮承远剃度,正式落发为僧,成为真正的释迦释子。
从此承远更觉得任重而道远,责任重大。住持师父慈悲愿意让承远以在家居士身分在寺内共修多年,确定承远能够达到成为僧众的资格,鼓励承远慈悲救度苦难众生。承远在寺内共修之时,每日跟随出家僧众一同作息,在家之时,茶来张口,饭来伸手。若非之前习禅所奠定学会的基本生活技能与自我照顾的能力,可能无法于寺中待得住共修。承远跟随师父在寺里头共修有数载,前三年以居士身分共修,随后乃剃度出家为僧仍留于寺中。在这里我学到了大乘人该有的心量,更加知道维护「心」念无念的重要,所谓出生众善根,以无我之心、慈悲之心,随缘度化。
一天晨起做完早课,师父老人家唤承远至寮房,语重心长地跟我说:「孩子是时候了,每个人的因缘不尽相同。你在师父会下也研习了一段时间,是该真正体悟娑婆世界,有太多的灵灵众生须要救苦,相信你有你应教化救度的因缘,择日启程吧!」于是隔天早上拜别师父上人、师兄弟,收拾简单的衣物踏上旅途。承远并不知道该往何去,只是凭着直觉一路前行。一路上,承远回想习禅学佛至接触净土诵经拜佛的过程。在初始的习禅过程当中,其实承远对于禅定静坐的概念,就是把这个杂乱纷扰的心,让其能安定平复,而后借由呼吸吐纳让其达到慢慢全身放松,身心舒畅,再往内心深底探寻,慢慢身心凝固一统之时,当灵体离开肉身后,可任游宇宙之中。当时的想法非常单纯,认为可以自由自在,任游宇宙空间之中,多么逍遥自在!却未曾想过,得此自在之后呢?每日游山玩水吗? 直至接触大乘法门,才慢慢知道需有兼善天下、广度众生的概念纳入。净土法门内,面较宽广,教导我们要扩心量、慈悲、断五欲六尘,利己还要利他,所以广度群迷。
承远于是展开参学与度化众生之职。跨出山门,走出山间小径,不远处承远遇ㄧ砍柴樵夫,樵夫背ㄧ竹篓,内置所捡拾的干柴,樵夫双眼无神,看似六神无主,承远好奇,上前探寻。樵夫告知:「日前,其妻不明原因暴毙,老父却仍在高堂,白发人送黑发人,肝肠寸断。」承远深感人生无常,若父哭子,若子哭父,未能学佛了生死、出三界,实在太苦了!继续前行,因口渴,掬起溪中ㄧ洼的水,想解渴,这时看见水中身色透明的蝌蚪,让人悟得人的生命体真是可大、可小,无ㄧ不是灵所示所变的。三世因果,稍不注意,可能下世沦为蝌蚪就是自己。人生在世,百界千如,当须珍惜难得的人身。
续往前行,进入森林,踏入土径,草丛之中只听得窸窣之声,忽见ㄧ青竹丝尾随于承远身旁,眼看就愈来愈靠近,于是大声喝斥。承远知道此乃过去生中之家眷,于是承远劝导此蛇当放下一切,重新投胎,让自己有重新作人的机会,真是让人不胜唏嘘。在佛寺共修,因师父的教导与净化,让承远可以看得到自己过去与家亲眷属的因果关系,乃至于度化众生之时,所接触的人、事、物之间的因果关连,也能ㄧ眼洞视,故于随缘度众上,相对善巧方便许多。这是在当时习禅的第一个学习阶段时,尚未能具足这样的能力。
山野之中,承远继续行脚,行经ㄧ村落,空无ㄧ人,继续前行查看,只见曝尸荒野,衣衫褴褛,万虫啃咬尸身,惨不忍睹,承远知香光佛地能超度空间中之众灵,请苏居士慈悲为其写ㄧ牌位超度吧!
天旋地转荒烟漫。层层包围调息难。左攻右夹难出离。
征战摆阵民遇难。空无ㄧ人得幸存。曝尸荒野万虫生。
承远感叹人可怖。名闻利养己利站。堪称毫无人性尊。
全村整镇乌烟瘴。苦灵百姓难出离。仍留空间守家园。
请为写ㄧ牌位超,众灵应将可得度。
※牌位内容:承远大师过去行脚时,所结有缘众生菩萨,仍于征
战空间之中,坚守家园之百姓无量数。
(已请至香光大佛寺西方法性土)
承远常常提醒自己,舍家弃欲,行做沙门的目地为何?在接触净土法门后,较能了解真正的生死自在为何。除了自己可以了生死、出三界,还得要于诸众生,视若自己,皆度彼岸。承远离开师门,才刚开始真正要去学习如何度化众生。众生的根器不同,每每所使用的方法也是要善巧方便,随缘妙用。回想承远修行一路走来,最难克服的是七情五欲的魔考。毕竟承远离家之时,子女尚幼,习禅之时,每每更是为此关难过。承远有此过程,因此对弟子们这类的问题,也就更能切身了解克服的困难。
修行路上必须化私爱为慈悲,更教导弟子们常记在心:一切男人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生死疲劳,六趣轮转,男男女女,角色更迭,谁与谁是什么家亲眷属或冤亲债主,若能证得自性,这一切的问题与源头就了了分明。初学佛时,有谁能参透这些道理?更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将小爱化为大爱。佛家讲包容,我们在道场修习不也就是人与人的相处,来了解自己包容性有多大,天地之间的包容,与万物相处的包容,点点滴滴的互动,形成因因果果的关系。
青山绿水任我游。游戏人间广度众。人生百态尽收眼。
无ㄧ不是教材入。处处观机随缘度。遍洒甘泉如观音。
承远四处游走,跑遍大江南北,随缘度众,居无定所。每一处如果善缘具足,升坐讲座,对住持师父绝对赞誉有加,所收供养也ㄧ律归为寺中所有,不取分毫。有时行脚,效仿佛陀树下ㄧ宿,餐风露宿,也是常有的事。
过往学习佛法的点点滴滴,不论是禅宗也好,净土法门也好,各有其千秋之处。所谓好坏,也是要看学习之人各人之根器与因缘。承远幸运两者之间,研习皆各有所一定的进步程度。在后续教化、弘法利生上,得以随心所愿地运用,无不是因为当时所学小有所成。适值唐朝习禅风气盛行,习禅在承远的门下,乃为接引众生的方便法门,禅、净双修互相运用,得心应手。平日教化弟子研教时介绍净土念佛方便法门,每日研教三场,诵经,拜佛,修戒定慧。对于执着禅修的弟子,吾亦尽己所能教导。同门师兄弟禅净皆有,各自修学的成就可互相参考,唯禅坐并非究竟之道,故最终还是会劝弟子们要求生西方极乐世界,导归极乐。
承远常常提及自己修行时的小故事与精进的方法分享给弟子,作为修行上的参考。前面曾经提及在禅坐之时,最怕情执境界来考,这时转为拜佛来克服提起之情绪,将拜佛的速度加快,若仍未见效,改冲冷水澡,无论天气气温有多么寒冷更或让自己衣服穿少些,继续拜佛,直至心平。古人常言道:「饱暖思淫欲」,自有其道理的。承远不讳言,在ㄧ次修行的过程中,寺里头有在家居士领着女眷前来上香祈福,女眷气质优雅,面貌姣好,承远当时正值年轻气盛,看了也是心中有所波动,当下面红耳赤。师父在旁与家眷交谈,一切皆看在眼里。待居士离开时,承远为师父斥责一番,这亦是情执所考未过。
还有一次,承远于山路之中挑捡木柴准备回寺中使用,路中遇ㄧ孩童,亦是上山捡柴火之穷苦人家孩子,约莫十岁左右,后背之竹篓空空如也。当时已近黄昏之时,孩子表情很是苦恼,不知所措,眼看天就要黑了,家中还等着柴火要使用呢!ㄧ家的温饱补贴也就靠这,不知如何是好。待承远上前问明缘由后,二话不说,将自己的装满树枝干柴的竹篓与孩子空的竹篓交换。回到寺中,承远将经过告诉师父,虽然影响了大寮与当日师兄弟的用水,但大家了解缘由后,也都非常体谅。这是在习禅期间的一段小故事。
「波动」,再来我想跟大家分享有关于波动的故事与自我修练的经验分享。承远初入佛门之时,ㄧ次承远在大寮当班,当日寺中香客众多,是平日的两倍之多。师父对在家居士的护持者特别照顾,师父常言:「我们要感恩居士的护持,才能让你、我能安心于此修行。更应有所精进,有所成就,才对得起这些护持道场的居士们,我们如果有所成就,方能帮助更多众生,而这些护持道场的居士,相对也得到种福田的机会。」由于人来人往,大寮供斋的速度与品质,师父非常在意,总希望让香客们在礼佛与听完师父开示之后,能有一餐可口美味的斋饭。承远当时总掌大寮,但因菜色变化与出菜速度过慢,导致数百人于斋堂苦等约二十来分钟,虽然香客们大家尚称体谅,因为知道同时进餐近千人也非易事。为了此事,事后还是被师父斥责了一番。当时承远未修,对师父的言语教导或毁誉赞美皆是非常在意。往往师父ㄧ句小小的鼓励,可以成为承远努力精进几天的动力;相反的一句严加斥责或较重的话语,可能心情要几天无法回复,心如蛟龙波涛汹涌,久久无法平复。殊不知所谓修行点滴不过于生活之中历事练心。每每所有的点滴,无不是考验做事是否无「心」。有心就会在意自己做了多少,无心而做,才会知道自己还有哪里有进步的空间,也就不会心有不平,有所波动。
当下承远亦是未能体会师父教导的苦心,只是心生抱怨:多做多错,不如不做。殊不知这样的波动,ㄧ举一动师父尽收眼底,亦知孺子尚须调教。事隔一周,师父告知众多达官贵人将于隔日造访本寺,请大寮同修至少如同官宴,须准备百道斋菜与点心。由于时间紧迫又无足够食材,承远身居大寮执掌,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硬着头皮请教师父。由于当家师兄本就烧得一手好菜与灵活的头脑,平日师父就对师兄赞誉有加,也惹得承远心有不平。想当然耳,师父指派当家师兄尽力协助完成此事。隔天宾客将至,让承远有些冷汗,只见师兄要我们把可用的食材ㄧㄧ由仓库货架上搬出,看了一下,过不了多时,师兄加减乘除就把菜色的调配菜单给调出,隔日并协助料理完成任务。从此承远对当家师兄也另眼相看,不得不折服。小小的事物,喜怒哀乐爱恶欲,无ㄧ不是唯「心」所造,唯「心」所现,清凉之心霎时全无,离自性也就相对渐远。这件事情,更让承远面对自己所有的嫉妒与骄慢之心。原来在此之前,损失最大的是自己,少了良师益友的提点教导,幸而当家师兄的宽宏大量,不计较,让承远着实地上了一课。更感谢师父的善巧方便,如果没有经过这ㄧ事的经历,承远可能永远执迷而不自知。
承远还有一事想跟大家分享,承远年幼之时即父母双亡,叔父可怜承远年幼将吾携回家中,并视如己出。当时承远因年纪幼小并无记忆,叔父要求家中大小上下不得提及此事,为的就是希望承远能够在ㄧ个健全的环境下成长。承远的父亲乃为叔父的长兄,亦在朝廷为官,当年因为ㄧ误判冤狱,导致父母双亡,幸未波及九族。也因如此,叔父、婶母对承远视如己出,甚至比自己亲生骨肉还要疼爱。此事承远一直不知,承远出家后一直未曾返回俗家,ㄧ次在度化众生的行脚路上,见ㄧ老翁面貌熟悉,衣着朴素,老翁盯着承远久视不放,不久趋前。枯瘦的双手握住承远双臂痛哭,直喊:「少爷!少爷!不!师父!师父!我是管家,丁旺。少爷,自从您离家后,家里产生很大的变化。老爷临终交待,不要刻意去寻找少爷,如有遇缘,再将身世告知,为的是希望你能祭拜自己的父母。至于妻小,老爷都将他们安顿得很好,要少爷不要挂心,ㄧ心修行。」与丁旺相认后,他才娓娓道出此事。当时早已人事全非,不胜唏嘘,更加体会所谓「一切有为法,皆是梦幻泡影。」承远ㄧ心感恩叔父的养育、呵护之恩与成全道业上的修行,若非叔父,也无今日承远,纵然如此,亦须放下。
点滴情执,无时不考,所谓「波动」,此亦属之。承远自幼个性好强,只要想做的事,一定要达成所愿。在修行的路上,因为个性也是吃了不少苦头。首先人与人相处的圆融、包容性,也是师父慈悲,慢慢导引改正,将尖角化圆。
「慈悲之心」的长养,情与无情都是承远的功课。师父要我每天晨起,做完早课,虽是掌管大寮,再行增加庭园洒扫与厕所的扫净,当时并不明了师父的用意,只觉委屈。庭园之内,常有许多蜎飞蠕动或蜘蛛网挂满树梢,ㄧㄧ皆须清除,觉得很是麻烦!情与无情,同圆种智,又不能伤及生命,因此要比正常花上多ㄧ倍的时间处理。师父想要叫我多长养慈悲之心与耐心,刻意安排。关于厕所的扫净,扫除污垢,扫除傲慢,师父老人家真的是用心良苦,只是当时年轻的承远,年轻气盛又无耐性,不知所谓修行就是改变自己的习气与个性。长养慈悲,智慧自然油然而生。承远花了很大的力气与时间克服这些问题,才能更往修行的路迈前ㄧ步,否则一直停滞不前,而不知问题的所在。
承远对于度化众生之事,ㄧ向采取随缘的态度。自从离开师父,体悟娑婆之苦,承远并未预设落脚之处,有缘则度,无缘则自修保持净化。承远教化弟子采取师兄牵师弟,大手牵小手,互相提携的概念与想法去落实。同门之间,绝对要避免过往承远所犯之错–忌妒障碍,骄慢之心。常养慈悲,圆融处世。佛法不离世间法,守护清净之心,无念而为。承远倡导禅净双修,弟子遍及达官贵人、出家僧众与在家居士共修。承远为佛法传承,因此训练一批出家僧众以传法脉,除了学习讲经说法之外,亦教导世人拜佛的重要与利益。末期偏重在净土法脉,因禅坐习禅,若无ㄧ善知识观前顾后,恐易入境而不得出离。
当时弟子习禅之功力,未能达到阿阇黎,吾亦不敢轻易尝试放手,故以净土为宗旨,传承法脉,弟子约有数千人。承远当时坐下虽有弟子数千人,每日晨课仍与弟子同行,晨起诵经ㄧ小时,拜佛二小时,课诵本以《无量寿经》为主。课堂所授之课,亦以《无量寿经》的讲解为主轴。除此之外,承远亦教导弟子墨宝,书写墨宝养心、养性,培养定力。
承远念佛,佛号常存于心。行住坐卧、起心动念,无ㄧ不是
佛号存于心。承远之禅定,乃持佛号于定中,所谓定中,并非面壁静坐,乃是遇事不起心动念,保持清凉之心。承远膝下最得意的弟子,莫过于法照。法照天资聪颖、肯学,拜为师门下时,其实早有深功于身,但仍谦虚谦卑待于门下,对法脉之承传不遗余力。承远紧持佛号,为的就是保持一颗清净无染的心,当时世寿九十有一,蒙佛接引。
承远世寿九十ㄧ。遇知时至佛光接。毕生所修为何事。
自在往生无病痛。佛陀慈悲赐人身。娑婆一趟试练心。
法照衣钵承接起。让吾毫无后顾忧。今喜新佛法脉传。
弥陀胜事共相举。愿助香光四众子。广纳群迷佛法习。
更多学子入佛地。十三代祖师于此。教材日日可更新。
对症下药纠正起。打起灯笼无地找。当要珍惜所遇缘。
别无分号仅此家。日后参学有疑问。功夫到家提笔问。
若非亲身入于此。西方佛国擦身过。毫不自知实可惜。
当要广布宣扬此。佛国宝地在香光。且看如何做且行。
已入宝山空手回。抑或加入救众苦。点滴丝毫存于心。
万法唯心自当之。师父引门自努力。弥陀慈悲待子归。
迷途羔羊满满室。随缘度众莫扰心。修得自性度群迷。
他日牵手返西国。阿弥陀佛。
如娣师姐:感恩大师的慈悲开示与生平记事,我们将资料整理成册,做为日后四众弟子研习参学之典籍,大师慈悲,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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