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生命故事《念佛的迷思》
访问狱卒-杨建兴
念佛的迷思
二O二一年一月八日
珠宝行树,金珠铃铎,周匝条间,念佛经念了这么久,终于看见佛经内所描述的西方极乐世界于眼前,无一处不闪耀着金光,金色光芒射入双眼,原来当初阿嬷每天念经都在笑,是感受到西方极乐世界的美好。当我到西方时,我竟然见到阿嬷,阿嬷乘着莲花笑着跟我挥手。我兴奋的叫着:「阿嬷,阿嬷,我也来了。」我们祖孙俩相聚于西方极乐世界。感恩佛的接引,苏佛牵建兴及五十九位去西方极乐世界。感恩之心不知如何言喻。
建兴从小学佛,阿嬷有个念经时敲的大木鱼,我则是有一个小木鱼。自从我出生后,好几年过去家里都没有再添丁,我成为杨家唯一的男丁,阿嬷怕阿爸、阿母把我宠坏,坚持要把我带在身边教我。我的阿公很爱赌博,为了赌博几乎要把我们家唯一的房子给卖了,阿公年轻时三不五时都会跑回家来跟阿嬷要钱,如果要不到钱,就以拳打脚踢来消气,愤而跑出门,好几天没看到人。这些阿嬷都默默地忍受,因为嫁人前阿嬷的妈妈告诉阿嬷:「既然嫁了人,就像泼出去的水,不可以后悔,人生不要走回头路,直直往前,前方永远都有路走。」阿嬷永远记得这个话,所以就算阿公对他多么的暴力,他都选择忍下来,知道前方一定还有路可以走。之后阿嬷在隔壁邻居介绍佛法之下学了佛,从那一刻开始,阿嬷对人生没有埋怨,只想要求生西方极乐世界,阿嬷知道今生是来还债的。阿公在四十五岁时被赌场的人以乱棒打死,阿嬷忍痛替阿公办后事,自那时候起,阿嬷一心求道,除了工作、照顾孩子外,剩下时间都于佛道上精进用功。阿爸、阿姑、阿叔都知道阿嬷很辛苦,所以每一个都很孝顺。对阿母来说,刚开始嫁进杨家还有些紧张,怕会不适应,没想到阿母第一天进到杨家,阿嬷就牵着阿母的手说,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你把我当你阿母,我把你当我女儿,阿母放下心的点点头。阿爸、阿母结婚后二年生下我,把我取名为杨建兴,平常都叫我阿兴。我长得讨人喜欢,圆圆的双眼和脸蛋,邻居阿伯、阿婶看到我都忍不住一直称赞我,阿嬷看到这样的情况后,开始把我带在他身边。尤其上街买菜时,阿嬷牵着我的小手,总是会走到几家比较没生意的小摊,比着几样看起来不太漂亮的菜说:「我要这个。」我抬头看看阿嬷,拉拉阿嬷的衣角,小声地说:「阿嬷,那菜快坏了。」阿嬷说:「就是快坏才要买啊!不然放到坏了,他就亏本了,若是这样他花时间种的心力就白费了。」我点点头,明白阿嬷的意思。走在路上,我看到一群小孩在玩陀螺,我看了阿嬷一眼,阿嬷点点头,我立刻跑了过去,在甚么也不懂得情况下伸手握住陀螺。好几个小朋友看到我的举动后开始放声大哭,我的表情很错愕,孩子们哭闹的把我手中的陀螺抢走,我不知道该做甚么反应,于是哭着往阿嬷的方向跑去,阿嬷这才借此机会教育我,告诉我:「人家的东西要问过才能拿,要学会尊重每一个人。」我听后一头雾水,但几次后也渐渐懂了。当街上大孩子欺负我时,阿嬷不会主动来帮我,他要我自己学会与人相处,阿嬷只告诉我:「对任何人都要慈悲,不计较,如果自己吃亏,别人可以好,那吃点亏也没关系。」每发生一件事,阿嬷都会带着我检讨,并告诉我从中该学习的道理,这就是我的童年。
在我大约七岁时,村上有一户人家在一夜之间牲畜全数离奇死亡,从那一天起,连续好几天又有牲畜死亡,全村陷入紧张的气氛当中,于大街上大家不断的在讨论这件事,但一天又一天,还是越来越多牲畜死亡。为避免有大肆传染的情形,这些死掉的牲畜全数被用大火烧去。自从村上发生这件事后,阿嬷开始每天足不出户的在佛堂敲着木鱼、念佛,几乎半年的时间,没有带我出过门,我闷得发慌,只好有时候也跟随着阿嬷敲我的小木鱼念佛。起初阿嬷看我念得浮躁,念得心散乱,没有特别指正我,直到村上的情形越来越严重时,阿嬷要我学会怜悯众生,阿嬷告诉我生命很珍贵,很难得,看到那么多的牲畜相继死去,如果我们念佛可以帮上他们,就应该要尽己之力。刚开始我想出去玩的玩心还是很重,阿嬷便不断的告诉我世间的苦,我才慢慢学着静下来念佛。阿嬷告诉我一定要信佛,佛号、佛心、佛愿的力量不可思议。看到阿嬷这样,阿爸、阿母、阿姑、阿叔一家人,也随之一起念佛,一个月的时间下来,这场牲畜间的传染病真的好多了,我们全家都赞叹佛的慈悲,帮助了村上消灾解厄。
我印象中阿嬷活到了八十岁,在当时是非常高龄的年纪,在阿嬷在生的最后二十年,阿嬷只要听到哪里有灾害,哪里人心不平,都会自己一个人进佛堂开始念佛,十天、八天、一个礼拜等,没有一定。我看着阿嬷想帮助众生的心,我很感动。在我十五岁时,阿嬷坐在佛堂念佛,全身柔软,没有呼吸,离开了我们。阿嬷的身体两天后才被发现,虽然如此,阿嬷的身上没有发臭,脸上挂着一抹慈悲、安祥的笑容。家中为阿嬷举办简单的后事,相信阿嬷已经往生西方佛国了。
受阿嬷的影响,我开始在乡镇间办理念佛社,共同读诵经典、念佛,祈求一切顺利、平安。我知道人生很无常,所以全心全意致力于佛法之上,全家人也都支持我,我找了一份简单送报纸的工作,一早出门,中午便可下班,剩余的时间便精进用功。当外在环境不平静时,我从一个念佛社,变成集结十个念佛社,就是希望借由大家诚心诚意的力量,来化解灾障。四十一岁时,我突然感觉到心脏有些不适,我意识中想要念佛,却被突如其来的喘不上气给中断。于黑暗之中,我看到自己在阎王殿前,当我走入殿中时看到很有威仪的阎罗王就坐于审判桌上。我疑惑自己这一生念佛,为何死后仍于阎王殿前报到。阎王拍了一个大板问道:「来者何人?」我答:「杨建兴。」阎王问:「今生可否有造下业端?」我答:「并无。」阎王又问:「今生的愿力为何?」我答:「帮助众生,自己也想求生西方。」阎王问:「念佛时是否无心无念或是有所求?」我未答,思考了许久。阎王说:「帮助人时只想着他人身体能够好,没顾及身中与其有缘的其他众生是有所偏,希望他人可解灾,而未见得过去共同之业力存于其中,是有所偏。之于人、之于世间之事皆是因果,若非善念、善转、超度转业,于求之中便有偏私,不可不知。」我恍然大悟,知道是自己观念稍有偏差。阎王又说:「今生劝导很多人念佛,亦是功德一件,于鬼道之时可得狱卒一职,当要好好做。」我欢喜的叩谢阎王,展开于地府服务的新生活,劝勉受刑人念佛来忏悔罪障,听闻者痛苦少一点,未听闻者仍于轮回漩涡中难能醒。于地府积功累德之际,我边听苏佛讲经,才知过去自己的学佛、念佛不足,需修调之处。某一日接到自己可以入苏佛送往西方极乐世界的名单中,我欢喜不已,等了快四年,终于在今日实现往生西方极乐世界的美梦。当我看到阿嬷早已经在西方时,相当的喜悦,阿嬷笑着对我说:「你要好好修。」感谢苏佛将建兴与五十九位狱卒牵往西方,我感受到此处才是我真正的家。感恩佛的慈悲,让我们安住于西方佛国,殊胜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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