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问狱卒──周运堂《回馈之心》
访问主笔:释法心
二O二一年十月一日
玻璃彩珠,光芒照耀,一切都好像在做一个美好的梦境一样,没想到一切都是真的,我到了西方极乐世界,由苏佛大手一牵,我们六十位狱卒就到西方极乐世界了。这仅为一瞬间之事。我观看着透出金色光芒的四周,露出了欢喜的微笑,谢谢苏佛的帮忙,让我们可以离开世间轮回。
我叫做周运堂,是一个粗汉子,从小父亲是打铁的,母亲则是打理家里的一切。父亲脾气不好,有时边喝酒、边打铁,喝得醉醺醺的,有好几次,母亲怕他出意外,劝他不要这么做,父亲却大发雷霆地吼母亲,叫她不要多管闲事,甚至拿出滚烫的铁具来威胁母亲,叫母亲滚出这个家。这时我冲到母亲面前保护她,母亲就抱着我大哭。这是我童年时最有印象的一幕。
家中一直是这样吵吵闹闹的,我其实还有一个妹妹,妹妹受不了家中这样,在十一岁时默默离开家,就没有再回来了。这对我们家来说是一个冲击,但父亲根本不在意,对父亲来说,家中的人都好像是他的仇人一样。
小时候我心中也冒出想要离开的念头,但看到母亲的处境,我就决定要留下来好好保护母亲。
家中,父亲是重要的经济来源,没有父亲,等于我们这个家没办法继续生活。为了要能够独立,我开始寻找自己生存的方法,在大街上走来、走去,来来回回好几次,就是在找一份我可以做的工作。当我快要放弃时,有镖局的人送了重要的东西进到店家,看到他们每个很壮硕且威风凛凛的样子,心中想着,如果我是这样,就可以保护母亲了。于是在他们完成任务后,我鼓起勇气向前说:「请问,我可以加入吗?」这几个壮硕的人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笑着说:「你这么小就想要加入我们,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我说:「我想像你们一样变成强壮的人,将来保护我母亲。」他们说我,人小志愿高,所以愿意帮我。
从那天后我每天都开始去到他们指定的地方锻炼身材,每次流下的汗水我都觉得非常的值得,因为我一天比一天还要强壮。
当母亲询问我每天出门都去哪里时,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想让母亲担心。
三年后,我将身体锻炼得很强壮,所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再大了五岁。镖局的人让我一起跟着他们出任务,每次的任务不同,有路程远的,也有路程近的。
第三次的任务,我们遇上了打劫,盗匪早就锁定目标,要抢我们手中的绸缎,稀有绸缎可以卖到好价钱。当我们运送绸缎到一个山路的死角时,盗匪把我们给围住,要我们交出东西,不然就灭口。镖局中除了我之外,其他镖师都是很有经验的,镖师要我守住东西,他们拔出了长刀准备给盗匪一搏,他们一点都没有露出害怕的神情,因为只要害怕,气势就会输了,所以不论如何都不可以露出害怕的神情。
打打杀杀的画面就在我眼前上演,我看到好几位镖师受伤了,我们的气势有愈来愈下降的感觉。我放下了绸缎,爬往山坡上,换上了事先准备好的红衣,站上山坡大喊:「大胆。来啊!这里有人在闹事,来此抓人。」我这么一喊,那些山贼看了我一眼就说:「官兵来了,撤。」他们迅速地退往山中。镖师们抬头一看,看到我站在上面,哈哈大笑,我立刻爬下来,看看其他受伤的镖师,他们对我露出了感谢的神情,问我:「怎么会想到要这么做?」我说:「我这早就准备好了,以备不时之需,这是我向退休的亲戚借的官服。」镖师们都佩服我的足智多谋,几乎每一次的任务都会带上我。
就这样我生活稳定了下来,也挣了钱回家。
一次过年前,我用挣来的钱买了两只鸡准备要回家过年,一踏进门就听到母亲在哭喊,我立刻冲进家门,看到父亲喝醉酒正在殴打母亲,我很生气,一把就把父亲给推开,用愤怒的眼神看着父亲,父亲见到我这个举动很生气,大骂我是个不孝子。当下这个景况我真的又气愤、又挣扎,我拉着母亲想离开,但母亲想将我手松开,并没有想离开的意思,我问母亲:「为什么不走?」母亲说:「离开了不知道可以去哪里?现在至少还有一个家。」
第一次我的男儿泪流下,觉得母亲真的很傻,阻止不了母亲只好常常回家看母亲。母亲要我不要管她跟父亲之间的事,自己堂堂正正做个好人,当母亲这么讲时,我心中有种哀戚之感。我时常买大鱼、大肉回来孝敬母亲,母亲却叫我把这些鱼跟肉分给邻居吃,尤其是隔壁家的王婶,她是一个寡妇,养两个孩子,很是辛苦。我顺着母亲的话去做,照顾邻居、照顾村上的孩子们。
从小看到父亲、母亲的关系,我并没有打算要结婚。
一天夜里,家里闯进了一个小偷,灵敏的我一有动静就知道了,我躺在床上不动声色,直到小偷准备要离开时,我猛力地将他制伏,声音大到母亲跑出来看。
小偷蒙面,跪地求饶,他愿意将物品都交出。我准备将他押解至官府时他一直求我、一直求我,说他还有老母亲要照顾,请我饶恕他。
母亲看他好像也还只是个大孩子,要我将他放开,让他说出来偷东西的原委。他说母亲病很久了,草药吃完了,母亲还需要补身体,在没钱给母亲医治的情况下,才会想要偷东西,这是他第一次偷东西。
我做事很小心,不会只听片面之词,便在天亮时叫他带我去看他母亲。随着他走好几里路,到了一个破屋子前,在还没进门前,就已经闻到不好的味道。踏进屋子后,一位老太太,头发凌乱的躺在一块木板上,口里喊着:「振宏,振宏。」我看了心中很难过。回家后将自己存的一些钱给了这位孩子,并将孩子带在身边,教他功夫,让他也进镖局工作。半年后,振宏的母亲离开了人间,帮其办完简单的后事,我让他住进家中,让他不会有无依无靠的感觉,母亲也把他当自己的孩子对待。
振宏说,像他这样处境的人,村子内还很多,他领着我挨家挨户去关怀,送食物。我和他讲好,将来会培养他成为一名镖师,所挣的钱要全数都拿出来帮助这些需要帮忙的人,他点点头,心中很感谢我和母亲。
几十个年头过去,父母亲相继离开,孩子成为了我唯一在世上的家人。约六十多岁时,我双脚行走有些不便,他便照顾着我。
我看着他成为跟我一样壮硕的镖师,很为他开心,比起第一次遇见,正在偷东西的他来讲,现在看起来光彩多了。
当我体力愈来愈衰时,很感谢振宏照顾我,并问他将来有什么打算,他告诉我:「自己没有多想,一切顺其自然。」我心中高兴,想必振宏心中没有太多的负担。看尽了世间的悲欢离合,我劝振宏,生活简单就好,振宏点点头。振宏告诉我他这辈子会好好做人,也会尽力帮助人,我安慰地点点头。
我要振宏在我离开后把我的尸首丢入大海中就好,我告诉他,我不需要墓碑,因为在振宏也离开人间后,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所以也没有必要留一个没有人祭祀的坟墓。
振宏虽然不喜欢听我提起这些事,但也答应。
六十二岁的寒冬夜里,我在双脚冰冷的情况下离开了这个人间。
进到阴间时,眼前一片黑暗。没一下子就进到阎王殿,阎王将这一生的功与过还有过去的因果都让我知道。阎王说我这一世孝顺且愿意帮助人,转了我下一世本来要受报当狗的命运。最后无法行走是为受报,以还过去将人推下水,害人残疾之报。
对于阎王所说,我心服口服,心中忏悔。忏悔心起后,阎王说我还有余福可以担任狱卒,要我即刻上任。
换上狱卒的服装,我很尽力。专门押解地狱众生去刑场,其实每一次我的心都很难过,但还是必须执行任务。直到来到香光佛寺,一片光芒,苏佛的讲经说法还有超度都令我佩服,感恩佛及苏佛慈悲,给我们狱卒有往生西方极乐世界的机会,一切感谢尽在不言中。
周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