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生命故事《不迷世间》
轮回了一次又一次,已经数不清自己有多少个过去,直到今生,终于回家了……
访问狱卒—汤耀东
不迷世间
二O二一年二月二十七日
轮回了一次又一次,已经数不清自己有多少个过去,直到今生,终于回家了。耀东代表我们六十位狱卒,向我佛阿弥陀佛跪地叩首,感恩我佛慈悲;向苏佛叩首,感恩苏佛牵引我们六十位狱卒来到西方极乐世界,这是我们梦寐以求的极乐净地,大家皆意想不到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福报能来到西方,各各笑得合不拢嘴,感恩,非常感恩。
我是汤耀东,我的父亲叫汤东城,我名字最后一个「东」字,就是取自父亲名字里的「东」字,我的出生,光耀我的父亲,所以父亲乐的将我取名为耀东,全家人听了都很喜欢,耀东、耀东叫得也很顺口,就决定将我取名为耀东。
我的父亲生性好赌,就连我的出生,他也要和朋友赌上一把,早在娘怀我第三周时,父亲就和他的友人相赌:「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不让大夫告诉我是男的还是女的,我们来赌赌看!」父亲的兄弟们全都生女儿,祖父、祖母急着求男孙,却怎么求都求不出个男的,父亲的友人看我们汤家的情况,很自然都猜我会是个女的,唯独父亲一个人相信我绝对是个男婴!历经九个多月,我终于要出世了,那天全家人都在房间外等待,包括父亲的友人们也都期待着,他们还是相信我绝对会是个女婴。当产婆把我接生出来抱在怀里时,父亲立刻冲了进来将我身上的布巾掀开,一看到我是个男婴,兴奋的大喊着:「男的!男的!是个男的!我赢了!我赢了!」父亲的友人也都跟着进到房间里,确认我真的是个男婴,纷纷从口袋里掏出钱来给父亲,他们说:「这钱也刚好算是我们给这孩子的祝福,祝福他平平安安的长大。」父亲搔搔头说:「不好意思,贪财!贪财!这孩子真给我面子,一定要给他取个好名字,就叫他耀东好了!汤耀东,光耀我汤东城!」我的名字就是这样来的。
父亲好赌的性情,让娘日子过得非常辛苦,家里并不是非常富裕,又经常要偿还父亲的赌债,有时候娘存的钱真的不够用,只好低头向祖父、祖母开口借钱,让娘深深觉得自己是个不孝的媳妇。祖父母知道娘的难为,他们也劝不动父亲,只好私下主动拿钱给娘,让娘不要为了钱而烦恼。
我一天一天的长大,也一天比一天更懂事,娘经常在耀东面前强颜欢笑,以为耀东看不出来她心中的苦,其实耀东一点一滴都看在眼里,还经常看见娘一个人在房间里哭泣,每次看到娘难过的模样,耀东的心都揪在一起,很想帮忙娘解苦,却什么也帮不上忙。
我很少看见父亲,有时候三更半夜会听见父亲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都很像喝醉酒的样子,讲话特别大声,还会胡言乱语。有几次,父亲跑到房间把我叫醒,说要和我说几句话,看看我有没有长高一点,我睡眼惺忪的坐在父亲面前,这时候娘都会拉着父亲说:「孩子要睡了,不要吵孩子了!」但不管娘怎么拉父亲,父亲还是要跟我说话,我告诉娘:「娘,没有关系,我也想和爹说说话。」爹总是胡言乱语,说出一些酒醉的话,我也听不懂父亲在说什么,但还是坐到父亲说完为止,才送父亲离开。我曾经问过娘:「父亲都住哪?睡哪?每天都在做些什么?」我的问题,娘没有一个可以回答我,因为连娘也不晓得,看见娘的愁容,我也没有再多问。
祖父母没有和我们住在一起,但却每天来到家里看我,因为祖父母一共有二十六个内外孙,就只有我一个男孙,所以特别疼我,把我当作宝一样,捧在手掌心呵护。从我三岁开始能吃多一点东西之后,祖父母每天都煮很多好吃的食物带来给我吃。有一天我从娘的口中听见,祖父母打算每天都剁一只鸡要给我吃,帮助我长高长壮。当我听到后,立刻跑到祖父母面前,请求祖父母别这么做,我告诉祖父母:「耀东就算不吃鸡也能长大,请祖父、祖母别为了耀东而杀生!」祖父母从我口中听见「杀生」这两个字时,他们非常惊讶,问我:「耀东,你才刚学会说话而已,怎么会说『杀生』这两个字,谁教你的?」我回答:「没有人教我,我自己说的。」祖父母好震惊,就连在旁的娘也觉得不可思议!
一天,我听见祖父对娘说:「耀东这孩子很聪明,应该要好好栽培他,不如就让我带到城里去读书,总比每天待在这乡下地方好。」娘还没开口回答祖父,我立刻跑到祖父面前告诉祖父:「耀东要陪着娘,耀东不要去城里读书。」娘赶快拉着我的手说:「耀东,不可以对祖父无礼,祖父是为你好,要栽培你,你应该要感恩祖父才是,赶快谢谢祖父。」我说:「可是我想要……」娘说:「快谢谢祖父!」我听娘的话,立刻谢谢祖父。
祖父离开后,我问娘:「为什么不让耀东陪着娘?为什么娘要让祖父把耀东带去城里读书?」娘告诉我:「你好好读书,当个社会上有用的人,才是对娘最大的孝顺,每天陪在娘身边,娘不认识字,什么也不懂,没办法教你什么,会误了你的一生,好好跟在祖父身边,祖父有读过书,知道要怎么教你。」我问娘:「那娘跟我一起到城里,我们就不用分开了。」娘说:「如果娘走了,爹回来就找不到人,娘要留在这里陪着他。」纵然我心中百般的不舍,我还是得听娘的话,不让娘烦心。
三天后,祖父来到家中接我到城里,我依依不舍的和娘告别,看得出来娘也舍不得我离开,强忍着泪水和我说再见,我告诉娘:「耀东一定会常常回来看娘!」娘努力的挤出笑容,对我说:「好,娘会在家里等你,赶快走吧!路上小心!」沿路上,我忍不住掉下眼泪,舍不得娘一个人待在家里,祖父安慰我:「只要你有成就,一切都值得了。」
没有错,只要我有成就,一切都值得了!就是这句话,成为我进到城里的动力。这是我第一次进城,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人潮,走在街道上,我感觉浑身不适,祖父问我:「耀东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我回答祖父:「我很想吐,这里的人吃太多肉了,每个人从我身边走过,都会让我的身体感觉到不舒服。」祖父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他不懂别人吃肉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让我觉得不舒服,甚至想吐。我也还搞不懂为什么,但我似乎隐约能感觉到这些畜生灵的存在,我告诉这些畜牲灵:「我也没有能力救你们,不管你是鸡,是鸭,是鱼,是猪,是羊,还是牛,既然当了畜牲,就得让人吃,除非人不吃肉,就像我这样,但要怎么叫人不吃肉,我也不晓得。世间就是这样,你们就别怨了。」我说完后,身体好像感觉舒服一些,否则他们将我团团围绕住,我真的就快无法呼吸。
到了祖父母家中,那是一间很大的房子,非常高雅舒适,祖母看见我好开心,立刻带着我去参观我的房间和书房。祖母告诉我:「还不急着马上读书,你先住下来一阵子,适应一下城市里的生活后,你的祖父才会开始安排你就学。」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在祖父母家中住下来后,祖母每天都带着我出门逛街,因为祖母最大的嗜好,就是买饰品,我看过她房间里的橱柜,满满都是她的饰品,各种花样都有。过去和娘住在一起都是省吃俭用,现在来到大城市,我也没有什么欲望想买什么,就算祖母有钱要买东西给我,我还是告诉祖母:「谢谢祖母,耀东真的不需要这些东西。」祖母觉得我被娘养得太不像一个孩子,一点都不懂得享受人生,祖母告诉我:「人生最快乐的事就是花钱享受,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要学学祖母这样,多么快乐啊!」我指着前方一位拿着破碗在讨饭吃的孩子,问祖母:「那像那个孩子怎么办,他没有钱,不就永远都得不到快乐?」祖母说:「那也没办法,有钱的人可以花钱享受,没钱的人就只好认命过苦日子,这我们管不了,别想那么多了!快看看祖母这条链子好不好看?」我没有认真在帮祖母挑链子,我的双眼还在看街上的人们,我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有一股奇妙的力量在牵引着,就像祖母,她迷在这些饰品中,好像有一股力量一直牵着她,让她深深迷恋在其中。
当祖母正尽兴的挑着饰品时,我突然看见一个走路轻盈快速的身影,这个人很特别,为了要赶快追上他,我来不及告知祖母一声,就离开祖母身边,朝着那个身影的方向跑去。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让我追上此人,我跑到他的面前,有礼貌的问:「请问你是住在这里的人吗?」他微笑的告诉我:「不是,我住在寺院里,我是一位僧人。」我问:「为什么你身上有一股特别的力量,和这里的人都不一样?」僧人回答我:「只要你念佛,你也会有这种力量。」我告诉僧人:「今天是我来到城市里的第四天,看着这里的人,这里的生活,我心里突然有很多疑惑,你是不是可以帮我解答?」僧人指着角落那户人家,说:「你有听见哭声吗?他们家人过世了。」我回答:「有听见,这真的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僧人说:「有什么领悟?」我摇摇头。僧人说:「这位亡者今年三十,他从十二岁生病后便卧病在床,直到现在三十岁离开人间。这十八年来,他没有享受过人生,他所过的是如同地狱般的日子,生不如死,他每一天都想要早一点死,却偏偏死不了,只能躺在病床上靠着家人照顾。看到这位亡者的人生,应该要明白,世间是假的,这位亡者没有丝毫享受到人生,他每天都想赶快死,却得尝尽病苦后才能离开人间。不论你将来的日子是怎么度过,总有一天还是像这位亡者一样,踏上死亡之路。短暂的人生,不能保证自己有多少个十八年,在有限的时间里,千万别做浪费生命的事。」僧人这么说,我明白了,我再转头看看路上的行人,我终于看懂了,原来我刚刚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控制着所有的人,那股力量就是世间的迷幻力量,让人们深深迷恋这世间。我告诉僧人:「我找到路了,我不走世间路,看到我的娘这么苦,我绝对不走世间路,我要救我的娘,我的爹,还有眼前这些沉迷世间的人。」
我跑回家中,祖母站在门口紧张的望着,看到我的身影,立刻大喊:「耀东,你跑去哪里了?一转身就看不到你,祖母到处都找不到,快把我紧张死了!」我匆忙的向祖母道歉,告诉祖母:「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祖母和祖父,请祖母随我到客厅一趟。」祖母边走边纳闷的问:「什么事这么慎重?」走到客厅,祖父正在悠闲的泡茶,祖母走到祖父旁的椅子坐下,我立刻跪在祖父和祖母面前,他们紧张的立刻站起身来,问:「耀东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不用这样,快起来!」我告诉祖父母:「这是应该的,耀东在进去寺院之前一定要这么做,感谢祖父、祖母对我的照顾。」祖父和祖母瞬间愣了一下,说:「你刚刚说……你要去寺院?」我大力的点头,肯定的语气说:「对!耀东非常确定要去寺院,不读书,这世间是假的,耀东要把握时间做更有意义的事。」祖父立刻变了一张脸,说:「不行!你是汤家的承传人,怎么可以去寺院?」我早已知道祖父会有这样的反应,于是在祖父面前将我的衣服掀开来,祖母震惊的问:「怎么会这样?耀东,你的皮肤怎么会这样?」我告诉祖父、祖母:「刚刚和一位僧人说完话后,我看见自己的过去,我以前杀害了非常多的畜牲,他们都在向我讨报,现在的皮肤还不算什么,如果我再不救他们,他们越恨我,我的皮肤会越来越溃烂,最后深入骨,无药可医。不只如此,我刚刚想起爹时,我竟然看见爹在地狱里。祖父、祖母,只有修行这条路,才能救祖父母,救爹娘,救我自己,请你们成全我。」祖父母的心被我稍稍打动,但他们还是难以接受我的决定。
三日后,祖父走进我的房间里,说:「耀东,你想去寺院就去吧!这三天祖父的头痛得厉害,吃了药也好不了,我走到祖先牌位前跪着问祖先,是不是应该让你去寺院,才开口这么一问,祖父的头就好了,这样离奇的事,祖父就算再固执,也不得不相信了。」我高兴听到祖父这么说,行李我早已准备好,回到房间取出后,便告别祖父和祖母,踏上修行之路。
修行了三年,我决定要出家,出家前,我回到家乡探望娘,叩谢爹娘对我的生育之恩。爹病了,躺在床上,娘在照顾他,我为爹娘介绍佛法,告诉爹娘,一定要信佛、学佛,放下对世间的执着。爹娘听我解说佛法,又看见我庄严的法相,他们愿意学佛。离开家后,我剃度出家,精进在佛道上。爹娘要走之前,我替他们念佛,我看见他们纷纷去到光明之处,但我不确定那里是何方。
六十八岁这年,是我耀东离开人间的时候,当狱卒站在我身旁要带我走时,我很惊讶,狱卒告诉我:「你的修行中,还是有一丝微对母亲的情感没放,在你断气的那一刹那间,其实有冤亲要将你牵走,我们将他们阻挡下来,要带着你到地狱担任狱卒。」原来,我还有感情未放,这确实是,我明白了。
在地狱里,除了处理罪犯的刑责外,我也负责以佛法开导这些罪犯,一开始我都是自己讲,现在直接播放苏佛讲经,对这些罪犯而言更加摄受。短暂的人生,不值得用在感情上,修行一心,不值得有二;往前只有一路,是西方路,再多的岔路,皆非是真路。世人啊!看清楚眼前的世界,不值得再花费时间虚度,重新整顿自己,往西方前进。
耀东再次感恩我佛慈悲,感恩苏佛慈悲,让耀东在此时此刻,归往西方极乐世界。
南无阿弥陀佛。
访问讯息由佛弟子释法菁主笔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