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问狱卒:苗白云《红印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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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问主笔:释法菁

二O二五年五月十七日

一来到西方极乐世界,我的心更安了,知道自己真的解脱了,不用再轮回受苦了。

我们这六十位狱卒,于今天蒙苏佛法身牵我们来到西方极乐世界。此刻可以看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充满着感恩,再感恩。我相信大家一定都觉得像在作梦一样,难以置信,因为我就是这样的感觉。

不过我知道这真的不是一场梦,是真的,真的来到西方极乐世界了。我庆幸自己真有福报,我们这些狱卒都很有福报。我也希望更多的灵都能有这样的福报,大家都能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不用再轮回受苦。

这一生我出生在苗家,名叫苗白云。

我们住的地方,是一个很偏远的山区部落,多半都是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很少会跟外族的人接触。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每个人的心性都很单纯,很多事情几乎都是不知道的,我们也不会想要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如何,甚至很多部落的族人,还很单纯地相信这个世界就只有我们部落这个大小而已,他们难以相信在部落以外,还有那么多人生活着。

我们苗氏在部落里算是很有份量的,尤其我的祖父就是部落的首长。世世代代几乎都是由我们苗氏在统理整个部落,到了父亲这一代都还不曾改变过。

我从小就长得非常可爱,母亲说我一生下来时,好多部落里的人一看到我就笑得好开心,因为我脸上的肉很多,皮肤很白,而且嘴角上扬,好像在对大家笑一样,所以部落里的族人们看到我,都很喜欢我,很自然就会跟着我的笑容一起笑。

但我自己知道,我并不只是来享福的。

我出生时肚皮上就有一块红印,那块红印就好像被印上去一样,但那不是,是天生的,跟着我来出世的。当时祖父看着我的红印若有所思,后来他对父亲说:「这个孩子是有任务来的。」

小时候的我和其他小孩一样天真可爱,但我自己隐约知道,除了天真可爱这一面之外,似乎还有另外一个超龄的我也同时存在这个体内。那个超龄的我,会让我在某些场合变得成熟稳重,不像我这个年纪的孩子。

我喜欢帮助人,不论是谁,只要需要帮忙,我都不会犹豫。就连山里受伤的小动物,我也总是默默照顾。这样的心性,让长辈们都说我很懂事,是部落里未来的希望。

在我十六岁那年,我明确地感应到,族里即将发生事情。那种预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如影随形的警示。我开始梦见火光冲天,部落哭声四起。

我将自己看到的画面告诉祖父,结果祖父看到的跟我一样。如果真的如我们所看到的那样,那就表示我们的部落即将被彻底地摧毁。

我不想要部落就这样消失不见,这里是我的家,是所有族人的归根处,我不能就这样让我们部落被破坏。

祖父年纪已经大了,我不可能让祖父再去参与这件事。而父亲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所以我也不想要让父亲再为了这件事情而烦心。于是决定将保护部落的责任完全扛在我的肩上,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保护我们的部落。

我开始到处布局,不要让外族的人可以轻易的侵袭我们部落。在参与这件事的时候,我的心里就有一种预感,我知道我们的部落最后一定会在我的保护下平安无事,但必须牺牲我自己。

那年秋天,我日夜巡守,与几位年轻勇士一起设立陷阱、防卫哨所,甚至主动与邻近部落联系,希望获得支持。但我心里明白,要守住这个部落,最后恐怕还是要靠我。

对于我肚皮上的红印胎记,自己很清楚可以感觉到这不是平白而来的一个胎记。这个红,是部落族人的血,我不要让部落族人流下一滴血,所以我用我的生命来换他们的命,保护他们可以永远平安的在部落里生活。

事情发生的那天,真的很多外族的人开始侵袭我们部落。由于我已经事先安排好,所以部落里的人多半都被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尤其是部落里的老弱妇孺。

我们的势力远远敌不过眼前的敌方,我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于是,我用计引开敌人,自己一人单挑数人,拼死掩护大家撤退。那场混战后,我身中数刀,血流如注。倒下的那一刻,我看见部落的方向升起的炊烟,我知道他们平安了,我可以安心离开。

我的肉身死去后,灵魂却无法立刻离开。我被困在部落祠堂里的那面祖灵鼓中,那是我战前亲自敲响、祈求祖灵保佑的一面大鼓。

我的执念就是部落,部落就是我生命的全部。

鼓里面是一种空旷却不寂寞的世界,我的灵在其中,依旧听得到部落孩童的笑声,看得到人们祭祀时的虔诚。即使无人察觉我仍在,我还是默默守护着。有人疾病缠身,我便在梦中托梦,指引草药;有孩子夜里哭泣,我就在他耳边轻声安抚。

我的灵,在那面大鼓里,守护了七十个寒暑。

直到有一天,鼓面破裂,族人将它移入祠堂后殿封存。我知道,我的任务终将告一段落。那天,两位地狱官差来到祠堂。他们对我说:「苗白云,是时候离开了。」

我问:「部落安好否?」官差点头。我才终于放下心,跟着他们走进幽冥之道。

穿越重重阴雾,我来到阎罗殿。阎罗王看着我,语气慈悲地说:「你愿以己身换族人安宁,心怀众生。今封你为狱卒,入地狱守护灵魂,引其忏悔得度。」

自此,我成为了地狱狱卒。

地狱里,我看见各种灵魂:有人为了贪心,一生造业;有人为了一句气话,毁了一世情缘;有人则是被名利拖累,难以回头。他们在火海、冰狱、刀山、血池中受报,痛苦万状。

但我知道,每个灵魂都不是不能救的,只是他们还未转念。

我不知道我还能怎么帮助这些受苦的地狱众生,那种是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但我不想放弃,因为我知道他们只是一时的念头还转不过来,所以不懂得转念,不懂得忏悔。

直到有一天,苏佛的法音传入地狱,宛如万道金光穿破长夜,照耀整个黑暗空间。

在我听到苏佛讲经的那一刻,我笑了。就是这样的大法,才能让我们彻底的清醒。我已经听得哭了无数处,也开始将此佛法分享给那些地狱众生。无数灵魂跪地痛哭。佛音犹如春雨润物,我也在那天彻底明白:所有苦,其实都能止于一念佛心。

从此我更加精进,一边守护地狱秩序,一边引导有缘众生念佛忏悔。无数灵魂因此得度。

今日,苏佛法身带领我们六十位狱卒来到西方极乐世界。

我站在莲池边,低头看着自己洁白无垢的衣袍,想起曾经沾满血污的战衣。我知道,一切轮回都已结束。

感恩阿弥陀佛,感恩苏佛,感恩部落,感恩生死。

愿我此后乘愿再来,普度众生。

南无阿弥陀佛。

苗白云顶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