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问狱卒——忽得烈《舍身为众》
访问主笔:释法菁
二O二四年五月十一日
今天我们六十位狱卒能够来到西方极乐世界,真的是万分的荣幸,难以相信自己能有这样的福报。对我们这些狱卒来说,很多都是听了苏佛讲经之后才知道有西方极乐世界这么好的地方,包括我自己也是。现在看见眼前西方极乐世界美丽的景致,感受这里祥和的磁场,心真的很平静。
我们感恩大慈大悲的阿弥陀佛及慈悲的苏佛,在我们轮回路上拉我们一把,让我们有机会从苦海中得到解脱。如果将来有机会,我们也会想要尽自己的能力来帮助众生,就像苏佛这样,这是我们的心愿。
我是忽得烈。回想起我的过去,我出生的那一天,是我的出生日,却也是我父亲的死亡日,所以我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父亲不是因为生病而死,而是因为国家发动战争,他是出征的其中一位将军,就在我出生那天,丧命在那场战役之中。我成了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母亲也没再嫁,独自一个人将我扶养长大。
我出生在一个国家相当动荡不安的元朝末年,到处都有天灾人祸,每个人都过着人心惶惶的日子,没有一天可以安定地过生活。
刚出生的我,虽然只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孩,但我已经能感受到整个环境的混乱与不安感。如果是一般的孩子,ㄧ定会经常哭闹,因为他们心里会害怕,很自然会感觉到一种不安全感。然而,我并没有如此,不但没有哭闹,甚至还比一般的孩子更乖巧。
为什么我能做到如此?是我的母亲给我的安全感。
我很感恩我的母亲,她虽然年轻就失去丈夫,但她没有忘记要把我教好,更加倍地给我温暖和照顾。所以我虽然没有父亲,还是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下长大。即使当时的环境是那么的艰困,家里的处境也是同样的不好,母亲还是用她的生命在保护我、教育我、关爱着我。
当时国家战争不断,所有出征的将军、士兵死伤惨重,国家又继续大量地征召,每个家庭里只要有男丁,都得出去征战。
我们所住的地方,除了那些官员或贵族可以透过财力或人脉关系来让自己的后代不用被征召,其余的平民老百姓全都无法逃过。
母亲早已知道我会有被征召的一天,即使当时我才刚出生而已,她大概知道国家动荡的情况不会在短时间内恢复平稳,必然得历经几十年的时间。
在我成长的过程中,母亲很坦然地让我知道,我的父亲就是因为战争而亡。她告诉我:「你的父亲很伟大,在他出征之前,我就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不是他的武力不好,而是他当时对我说:『我会尽我的全力保护大家,宁愿当一个牺牲者,也不要当一个会杀人的人。』当时我还有些不解地问他:『你不是应该要尽全力来保护我们的国家和百姓吗?』他回答我:『在我的眼里,不论是我们的老百姓还是敌方的老百姓,都是同样受苦的可怜人,在这场战争中同样都遭受离别的痛苦。我该站在谁的那一方?我不去分别我方和敌方,我所看见的都是受苦的人们,所以我选择站在中立的角色,尽我的全力来保护大家,即使我会成为被牺牲的那一位,我也愿意。』」
母亲对我说父亲的事情时,大概是在我九岁左右。我也是那时候才开始对父亲的事情感到好奇,所以总是想多问母亲关于父亲的事。对于我的父亲,心中充满着敬重,我赞叹父亲无私,赞叹父亲的大爱,也赞叹父亲的无惧。母亲对我说:「你要学习父亲的精神,学习他那颗无私的心。」当母亲这样对我说时,我认为母亲更是无私,因为我知道她是多么地爱我,多么地尽她的全力在照顾我。但是,当我真的必须出征的时候,她愿意放下我,要我去保护其他的人,即使我得牺牲自己的生命。
没有人可以像母亲这样,所有人的母亲在孩子被征召出门之前,都会告诉他们要保护好自己,只有我的母亲是如此地教育我,要我学会舍身为众。
我在十六岁那年就被征召,因为当时国家的情况相当危急。出门前,我跪在母亲的面前,向母亲磕头,感恩母亲对我的养育之恩,感恩母亲对我无私的教导。母亲温柔地将我从地上牵起来,给我一个充满爱的深深拥抱。我当然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水,因为我清楚知道,这大概是我和母亲相处的最后时刻了。
我依依不舍地和母亲道别,一共回头三次望着母亲,母亲都是给我同样坚定的眼神。她的眼神里充满着力量,是在告诉我要勇敢、坚强,不要畏惧。也是母亲那样的眼神,才让我更有力量地跨步向前走,告诉自己不要害怕。
在军队里,还没出征之前,已经有很多伤亡的将军、士兵。他们回到军营时,都是遍体鳞伤,我总是立刻上前去帮助他们,因为我懂得如何紧急处理这些伤口。而我之所以懂得这些医术的原因,是我的母亲教我的。母亲早早就预料到我会有加入军队的一天,所以她也预想在军队里一定会遇到很多伤兵,所以她从小就教我怎么快速处理伤口,而且所用的是最有疗效的药草。我除了早早就准备好一些药草放在行李,也在进入军队之前,就已经先观察好附近哪边有这种草药可以采。这些对环境的灵敏度,也都是我的母亲教我的,为的就是在这一天派上用场,所以我的母亲真的很有智慧,也真的很伟大。
军队里因为我会这样的医术,让很多伤兵少去非常多受苦的时间。原本可能一个月才会好的伤口,全都在短短的一两周内康复,我自己也很满意,总算能帮助到大家。
在军队里的我,总是在想要怎么样才能让大家不用成为被牺牲的那一个。我想了很多方法记在自己的脑袋里,就等着依当下的情况随时拿出来运用。
很快就轮到我出征的那一天了。离开军营前,我们互相加油打气,给彼此最大的力量,并送上最大的祝福。
我知道大家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害怕,所以我尽可能地在缓和大家的情绪。整个战争的过程中,战况相当的激烈,敌军来势汹汹,每个都是高大魁梧的大将,我们完全无法和对方相比。加上敌方的军马相当的多,所以不论在人力、马力或身体能力上,我们都和敌方落差非常的大。
我方的士气大减,很清楚看见伙伴们全都有些退却和畏惧。我的头脑在这时候不停地在运转,要想出一个可以保护大家的方法,而这些方法就从我预先想好的对策里去搜寻,一定有一个可以适用眼前当下的情境。
在我们正面面对敌军之前,我事先告诉所有的伙伴,要他们完全听从于我的指令,这样他们就都可以在这场战役中保住性命。这些伙伴们一听到能保住性命,全都点头,表示绝对会听我的指示去做。
我们躲在一个我早就计谋好的地方,也刻意让敌军看见我们,所以敌军很快就发现我们躲在哪里,他们大喊一声「杀!」千军万马立刻朝着我们冲过来。这里的地形我相当的清楚,我立刻命令我们其中的一群伙伴朝着东方奔去,另一群伙伴朝西方奔去,而后我又带着另一群反应比较快速的伙伴正面面对敌军。所以在敌军眼里看来,有一群军马正面地迎向他们,却又有另两群军马朝两方落荒而逃。他们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只能先将我们这群正面冲上前的处理掉。
就在我方即将靠近敌方时,我们立刻丢出手中的烟雾弹,那是我事先准备好给大家拿在手上的,就是要在这个时候紧急用上。当我们这么一丢,敌方全都被烟雾给蒙盖住,就在这个时候,伙伴们全都依照我事先跟他们说好的快速地逃走,只剩下我一个人面对所有的敌军。
我驾驭战马的功夫相当的好,引着这群敌军跟着我。我们快速地往前奔,奔到了尽头是悬崖,我毫不犹豫地就骑着我的战马直接往前冲。在那当下,我的念头里只有一个,就是对不起这匹战马,因为牠必须和我一起死。在这天之前,我已经先和这匹战马说好,我对不起牠,我会陪着牠。或许就是这句话,以及我强烈的意念,让我在坠落悬崖丧命后,灵就立刻进入马身,成为一匹马。
我也成了一匹战马,又继续参加战争,我心念里同样是不希望任何人受伤,希望战争赶快结束。所以不论谁驾驭我,我都使尽全力地在保护他和所有的人。最后一次上阵,我同样尽全力地在守护着大家,但我毕竟只是一匹马,能力极其有限,敌军很快就将毒箭对准了我,一箭射过来刺中我的颈部,立刻将我刺死了。
我的灵迅速地从马身中出离,两位地狱里的官差已经在等待我,快速地将我带入地狱阎王面前。
阎罗王大大表扬我的善心,给了我狱卒一职。
在位期间,我不停地在服务,做我该做的事。老实说,我的心里真的很难过,我舍不得看见任何一条灵受苦,但是这些灵每天都在我的面前哀号,声音相当的凄厉,我的心完全揪在一起。
就在几年前,我开始听见苏佛讲经。苏佛虽然是现代人,但所说的经法我完全能听懂,也能摄受。当时心中欢喜不已,觉得大家终于有救了。
我持续地听,也用佛法在拯救这些受苦的罪犯。不论有多少人可以得救,我都尽我的全力在帮助他们,并分享佛法。
我赞叹苏佛法身超度的能力,短短的时间内,就救起了好多在地狱里受苦的罪犯,他们真心地忏悔才能得苏佛救拔。而我,也幸运地排上了苏佛牵往西方极乐世界的名单,就在今日圆满地来到西方。
我忽得烈代表所有的狱卒叩谢佛恩,南无阿弥陀佛。
忽得烈顶礼
父亲忽克达,于战争空间;母亲安惠懿,于第二层天;战马,海宁驹,仍于马的空间中,皆已蒙苏师姐牵往西方极乐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