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常春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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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问第三百七十一位尊者-慕常春(三百七十五年前)

常春不老

二O一九年八月五日

我与希下一同坐在大树下,手上拿着扇子,扇着扇着,我问希下:「常春,不老,不败,可否能有此事?」希下扇着扇子,回答:「难矣。」我问:「何以言说?」希下答:「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世事总无常,何以不衰亦不败?又说绿叶也有枯萎、凋尽之时,何以能说常春且不老呢?」我告诉希下:「我名为常春,常春是我名,此名意义非凡,若非能常春,又为何我爹娘将我取名为常春呢?」希下大笑三声说:「如此说来,我若名为长寿,亦即我能长寿不死吗?别说笑话了,此为无稽之谈,莫多言。」

我与希下是多年的好友,彼此的爹娘是生意上的老伙伴,我们两家是镇上最富贵的两户人家。我们的爹娘彼此常叹:「可惜我们两家生的都是男丁,若是生个女儿,如今我们就是亲上加亲,早已结为亲家了!」既然我们这一代已经不可能结为亲家,爹娘就将希望寄托在我们的下一代,总盼望着我与希下皆能早日娶妻生子,为慕家与希家添子添孙,若我与希下都能生对儿女,那两家就有机会成为亲家了。

爹娘生了我一张俊俏的脸庞,希下也是个英俊潇洒的公子哥。每当我们两人站在一起,街上的女子无一不被我们给深深吸引。我喜欢骑著白马在草地上奔驰,希下则是喜欢骑着棕马,在我后面悠哉的骑着。有时我们也会一同赛马,一同射箭,这样悠闲的生活是我们熟悉的样子,也是富贵人家常做之事。

至于女子,希下身旁的姑娘已经多得难以清数,各各皆是长得相当出色的美人。她们全被希下的俊容,温文儒雅的样子,以及家中的财富给深深吸引,每一个都在觊觎着自己能成为希下的明媒正娶的妻子。希下知道他的爹娘还在等着他早日挑一个做希家的媳妇,但希下就是还无法定下心来,身边的女人总是一个换过一个。

至于我的感情世界,这么多女人当中,我只独爱傅薇一人。我俩在一场聚会下意外相遇,对彼此一见钟情,当时我认定傅薇将会是我一生钟爱的女人,非她不娶。五年的时间,我们的感情维系得相当稳定,原本已经论及婚嫁,却在婚前的一周内,傅薇突然跌入河水中,撒手人寰。为此,我难过了数年的时间无法释怀,心中总是挂念着未婚妻傅薇,但她终究没有回到我的身边。当时有人说傅薇是遭人陷害,是镇上的女子嫉妒她即将成为我的妻子,便设计傅薇,让她无故跌落到河水中溺水而亡。傅薇的爹娘在傅薇死后就搬离镇上,他们对于此事也没有多加追究,带着伤痛离开此地。我曾经想去见见他们两老,但不管我怎么找,就是找不到他们的行踪,从此音讯全无。傅薇离开后,我不曾再谈过感情,也不曾再看上任何一位女子,若不是爹娘逼着我一定要娶个妻子回家,我已经打算一辈子都不结婚。爹娘给我最后的期限,最晚在二十四岁这年,一定要完成终身大事。当时娘提出这个要求时,我是个十七岁的男孩,算一算还有七年的时间可以让我准备,我并不为此担忧。

这七年内,我经常跟着希下骑着马到处游走。我特别喜欢去到高山上,看着山峰与白雾。那若隐若现的模样,就如同我的心境一般。我不想完全坦露自己,就像这白雾一样,包围着自己的真心,让自己还保有一点私人的空间。并不是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是我已经将真心全给了傅薇,对于任何人,除了希下之外,我已经不知道再如何用真心,总是保有一层隔阂与距离。

虽然我与傅薇只有短短五年的相处,但这五年我为感情付出极大的代价。一个离别,所带来的伤痛是十年、二十年,绝非短短五年之事而已。我经常将自己的心封闭起来,沉浸在自己的空间里沉思,我总是回想着我们在一起的过往,想着原本可以拥有的幸福未来,如今却只成为一种幻想。

七年的时间,希下陪着我追寻人生的梦想,所有今生我想做的事,都在这七年内一项一项突破完成。我们曾经冒险去到一个无人岛上生活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不曾离开那座岛。当时那座岛有鬼岛之称,听说过去所有去过那座岛上的人,都会遇难而亡,好多人的尸骨都还在那里,且夜晚经常有鬼火出现。这是路过那座岛的渔夫们所说,有时他们夜晚出海捕鱼,就看见那座无人岛常有火光,便传言岛上有鬼火出现。我们挑战不带任何东西去到岛上,在岛上三个月的时间,完全取用那里的植物和天然物质维生。没想到才去到那不到几日的时间,我就误食了一种剧毒的植物。当时我只是用舌头轻轻舔了叶子的汁液,毒液立刻串透全身,全身不停的发烫,呕吐,皮肤还起了满满会发痒的疹子,我将皮肤抓破流血,颈部更是严重溃烂,好几次都差点无法呼吸,险些窒息而亡。希下不晓得该如何救我,这座岛上又毫无人可以求救,只能靠着自己的力量求生。我的生命就快难保,但是我丝毫没有半点畏惧。希下见我泰然的模样,便问我:「你都不害怕吗?」当时毒液侵蚀我的喉咙与声带,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但我的脸上却还挂着一抹微笑,用这抹微笑告诉希下:「我不害怕。」我的表现让希下感到意外,但也因为我安然自在的模样,才降低他的恐惧与不安。我一点也不害怕死亡,因为我的心早已随着傅薇而去,自从傅薇不在我身旁,我的心就像死去一样,一点生机也没有,只是拖着一个躯壳继续在人间过生活。就连希下陪在我身旁,我也经常魂不守舍,心中还思念着已经死去的傅薇。现在我即将死去,我的脑海里满满都是傅薇的身影。这是她死去之后,我第一次那么清楚的看见她,而且久久未从我的眼前消失。傅薇还是跟以前一样的美丽,她的每一个动作和神情,依然令我深深着迷。我听着她对我说话的声音,那熟悉音声我难以忘怀,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甜美。我躺在傅薇的怀中,她柔软的手轻抚着我的脸庞,似乎在告诉我:「好好睡吧!」隐约之中还听见她为我哼起最喜欢的调子,那是我熟悉的曲调。这一刻,我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我紧闭着我的双眼,不管希下如何叫我,我似乎都没有听见。

当我睁开眼时,突然大声喊出:「傅薇!」我以为我们已经再次团聚,没想到睁开眼后,眼前看见的人,竟然是希下。模糊的视线里,出现的就是希下的身影,看来他一直守护在我的身旁,不断在照顾着我。我试着开口说话,竟然可以发出声音来,我问希下:「我还活着吗?」希下点点头说:「你当然还活着。」我问:「我睡了多久?」希下告诉我:「今天是第十天了。」看来这十天我的灵魂都跟傅薇在一起,我问希下:「我怎么还可以活着?你用什么方法帮我医治的?」希下双眼看着我,沉默许久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疑惑的问:「怎么不说话?」希下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大声的问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女人将自己搞得如此模样?」我不懂希下在说什么?希下知道我不明白他的话语,他又对我说:「其实,你根本没有中毒,那些让你快窒息的病症,全是你自己想来的。」「我自己想来的?」我不懂希下在说些什么。希下又接着继续说:「你快断气的那天,我着急的把你背上船离开这座无人岛,并四处为你寻找解药,途中你不停的喊着傅薇、傅薇,我知道你正在梦中与傅薇相聚。我担心伯父、伯母看见你这样子会非常担心,所以我没有马上把你带回家中,而是带你到山中的那间屋子里休养。就在我准备要找大夫来为你看病时,一位师父突然出现在门外敲门,我赶着要找大夫,没有时间招待这位师父,只好请师父来日再来。没想到师父告诉我:『贫僧可以医治他的病。』我原本已经转身准备离去,突然听到师父这么说,我立刻停下脚步,惊讶的问师父:『师父您说您可以医他的病?』师父点点头后便走到你的身旁。只见师父在你身上不停的念佛,你脸上原本红通通的脸颊,开始慢慢退去。师父告诉我:「这位友人没有中毒,他只是相思成疾,身上全都是他想来的病。」当我听到师父这么说时,我好生气,气你究竟在等待什么?傅薇不可能再回来了!你却为了她这样摧残自己,若是傅薇还在世间,她绝对舍不得看见你变得如此模样!」希下对我讲了很多,他不断在劝导我,希望我能放下对傅薇的这份感情。我并没有否认希下对我说的每一句话,确实我是应该要重整自己,让自己重新开始。

身上的病痊愈后,我立刻回到那离开二年的家中,爹娘高兴的迎接我。娘一眼便看出我瘦了,她紧张的问我:「怎么瘦了这么多?」我不想对爹娘有隐瞒,便将这二年内所有发生的事告诉爹娘。娘听完后告诉我:「我们早已料到你心里还藏着傅薇,没想到你会因为思念她而差点失去生命。这两年来我跟你爹四处在帮你寻找合宜的对象,就在上个月,终于被我们找到了。隔壁相府的千金对你有意思,人家相府也是个相当具名望的家族,若是相老爷的千金愿意嫁到我们家,与我们绝对是门当户对。你就好好安排一下,或许下周就可以到相家提亲了。」娘边说边露出满意的笑容,看来她心中非常期待这件婚事能成。

相千金对我一见钟情,她深深爱慕着我,一心想要赶快和我成亲,但我心里并不想这么做,现在婚姻对我来说,已经不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感情世界的复杂,让人疲累至极,傅薇是我一生的唯一,但如今我也选择放下。过去和傅薇那段感情,虽然如甜果实般的甜美,但这一点甜,却是用无尽的苦衬托而出。我的人生有限,我的生命更是无常,虽然我名为常春,但现在的我,却为了感情已经老得如枯藤般,又如何能言常春?若是再谈上另一段感情,我想我的人生只有等着干枯到尽头。

这天,相千金来到家中与我共进晚餐,这是爹娘刻意安排桥段,我心里相当明白。整晚的用餐,我故意不停的饮酒,在相千金面前发酒疯,对她又是咆哮,又是大声怒吼。这晚的丑态,完全打破我在她心中文质彬彬的模样,她对我失望至极。我明确的告诉相千金,这才是我真实的一面,若要和我成亲,就得包容我这副坏脾气。爹娘对我的表现相当不满意,他们不停的训斥我,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并没有多做解释,因为我只想让相千金知道,人没有百分百的完美,就如同婚姻也没有绝对的永久与幸福。

相千金拒绝爹娘到家中提亲,当我听到这消息,可真松了一大口气。赶紧将这好消息告诉希下,和希下一起在大树下大肆庆祝一番。我们潇洒的拿着扇子在大树下扇风,坐着谈笑人生。希下亲眼目睹我为感情所付出的种种代价,他吓得将所有女人都推得远远的,誓言今生再也不谈感情。我们兄弟俩这下落得一身轻松,是从来没有过的自在感。原来没有感情的束缚,这世界变得如此美好。

早在那位师父将我救起的那一刻,我就下定决定今生绝对要皈依佛门。我的命是佛救回来的,是佛让我从迷妄中清醒。好不容易从下游的浊水游到上游的清水,我可不要再混得一身全是烂泥。希下与我有志一同,我们都开始对佛法产生兴趣,到寺院里寻求法宝,除了自修之外,也会把握机会听闻经法。当我明白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才是唯一的解脱之道时,我便下定决心弘扬净土法门。

这一生娘生给我的俊容,可不是用来给女人欣赏,更不是用来迷惑女人。原本还带有世俗气息的俊貌,在佛法的薰陶下,渐渐绽放出佛性的光芒。我的法相变得越来越庄严,不再是以往那尘俗的模样。当我剃度出家的那一刻,庄严的法相立刻摄受人心。如今我的相貌里,不再带有情感,流露出的完全是自性的光辉。佛法的浩瀚,真正是从心上改变自己,相由心转,当心正,心无他念,心是慈悲之时,相貌自然庄严无比。

我与希下再次共坐在大树下,我的法名为明道,希下法名为如宝,我们不再是拿着扇子扇风的公子哥,而是拿着佛珠念佛的庄严比丘。此时我又重回过往的话题,我问如宝:「常春,不老,不败,可否能有此事?」如宝手拿佛珠,笑着回答我:「常春不在,明道再来,佛法熏习,容光焕发。不老,不败,自然可得,乃因佛法威瀚,能得不病、不死,实乃殊胜大法耶。」我俩笑着欢喜而散,各自说法,度化群生。

此生走来,年过数十载,我的眉毛随着年岁而增长至嘴边,我的耳垂亦随修行而长至垂于肩上,年岁九旬,双眼依然炯炯有神,智慧如海。慈悲法相,摄受人心。念佛一声,踏莲往西,感恩之心难以言喻,南无阿弥陀佛。

佛法教化群生,令舍五恶,去五痛,离五烧。愿得度者都将一一被救起,远离世尘,了脱离苦得净。如今苏佛弘法,即是弘此净土弥陀大法,以法身日日救度无尽的苦魂,为娑婆世界点亮一盏归往西方的明灯。

业海茫茫,罪山岌岌,若无佛来,如何得解?苏佛心念与佛同一,慈悲至极如佛悲量,身心随佛,立志学佛。法身得来,非易,亦可易,全在一心空无,与众合一。踏上西方,自在运行,时时刻刻,皆能往西。苏佛能修得如此,绝非一朝一夕,世人非是望尘莫及,而是应当发愿跟进。愿随佛行,愿随佛度,愿将深心奉尘刹,舍己为众报佛恩。如此踏实修行,无伪真行,必能如苏佛一样救度万灵,随佛弘法救世。感恩我佛慈悲。
南无阿弥陀佛。

访问讯息由佛弟子释法菁主笔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