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问狱卒──范植明《因果不空》
访问主笔:释法菁
二O二二年六月十八日
我几乎忘了西方极乐世界的样子,现在来到了西方,才看见自己曾经在这里待过的影子,那是灵性中的记忆,而这段记忆回溯起来,竟然已经是二万七千年前的事了。我惊讶地回顾自己这二万多年来轮回的每一个去处,没想到自己这条灵魂竟然如此受苦,我却从来都没有意识到,现在终于得救了。
我感动地带领着五十九位狱卒跪在佛前,感恩阿弥陀佛,感恩苏佛。
谈到这段人生,总是有个遗憾,遗憾的是,没有遇见佛。其实曾经有人为我介绍过佛法,但当时忙碌的我,只是听听而已,根本无法体会佛法的殊胜,也不认为有学佛的必要,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刻,我后悔了,彻底地后悔,因为在地狱里,我才彻底地看清楚轮回是怎么一回事。
我从小生活在富贵的范家,妈妈是爸爸的大老婆,后来爸爸又陆陆续续带回来三个阿姨,所以家中一共有四房,每一房都生了好几个孩子,整个家非常的热闹。
妈妈一共生了四个孩子,我是老大,所以我是范家的长孙,但是我却从来都得不到爷爷、奶奶对我的疼爱。还记得小时候,只要爷爷、奶奶出国回来,都会先将礼物送给弟弟们,最后才是我,而我的礼物都是里面最小、最不起眼的。虽然我不计较这些,但心里总是会纳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爷爷奶奶不喜欢我?」
十六岁那年,妈妈因病过世,爸爸又娶了一位阿姨,那是爸爸第一次再娶。不知道为什么,这位阿姨才刚进门,就立刻拿了扫把要将我赶出家门。当时,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不晓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从她尖锐的打骂声中,我才听见,原来,我根本不是范家的子孙。
那天,我全身满是伤痕,但我没有让家里的任何人知道。大热天里,穿起了长袖衣服,去了公司找爸爸。我问爸爸:「我到底是谁?」爸爸一脸纳闷地看着我,于是,我将阿姨说的话,重述一次给爸爸听,爸爸没有否认,他对我说:「是该时候让你知道了,其实你是爸爸和妈妈在结婚后第二个月时,在路上捡回来的孩子。那时候的你,是个刚出生的婴孩,爸爸和妈妈舍不你这么小就被自己的亲生母亲丢掉,才决定将你带回家照顾。」
听完了爸爸这么说之后,所有的一切全都明白了。我只是爸爸妈妈带回来的孤儿,根本不是范家的子孙,所以爷爷奶奶才会那样对待我,而这位新进门的阿姨才会想要把我赶出去范家。所有我在范家受到的差别待遇,全都是因为我不是范家的子孙,只是一个被捡回来的孤儿。
走出爸爸公司的大门,我好像还没完全回到现实中,脑袋迷迷茫茫,一时之间还难以接受自己的身世,就这样呆坐在路旁的椅子上沉思,脑袋不停地打转。
就在我想得出神之时,有个女孩哭哭啼啼地跑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说:「我的钱包被抢了,我的钱包被抢了!」这时,我才清醒过来,立刻站起身来,问女孩:「抢匪在哪里?」女孩比了东边的方向,我立刻往那里奔跑而去,完全没有注意到右边的来车,就这样快速地冲撞上去,整个人飞上了车顶,又跌落下来,那一刹那间,我的意识还有一丝清醒,心想着:「也好,就让我这样死去吧!或许范家没有我,大家都能活得自在一些。」很快,我便昏了过去,完全去了意识。
当我再次醒来时,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才从弟弟口中得知,我已经躺了一年的时间。这整整一年,我都在昏迷之中。
弟弟告诉我:「爸爸花了好多钱,才把大哥的生命救回来,我们每天都在祈祷,希望大哥能赶快清醒。」当我听见了弟弟的这段话,眼角忍不住流下眼泪。原本以为弟弟还不知道我的身分,没想到弟弟自己先开口跟我说:「大哥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大哥永远是我们的大哥。」
听到了弟弟这么说,我心中相当惭愧,回想起车祸当下,我还希望自己的生命就此结束,但爸爸和弟弟们,却是用尽各种方法想要救活我的命,我怎么可以这样自私?心中惭愧。
这场车祸,虽然救活了我的命,但我的身体因此而受到非常大的伤害,尤其是我的脑部,医生已经明白地告诉我,我的大脑受到太大的创伤,之后将会一年比一年退化。
在我听到医生这样对我说时,我真的很想赶快从病床上跳下来,因为我知道没有时间了,真的没有时间了。但偏偏撞断了一条腿,又躺在病床上整整一年没有走路,使得我完全站不起来。
我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右脚装上了义肢之后,每天忍痛做复健,没有一天懈怠和休息,终于在最短的时间内,开始可以跨步向前走。
出院那天,原本弟弟还想要帮我推轮椅,我对他说:「让我自己走吧!我想要自己走出医院的大门,代表着我的人生真正重新开始。」
踏出了医院,外头是一片的蓝天,舒服的天气,似乎在迎接我出院。我带着正向积极的人生观,准备开始走入全新的人生。
出院后,我没有时间去理会自己身体的疼痛,当每一次头脑想不起事情时,都在提醒我「时日不多了,我得更加把握」。
我积极地在帮助社会上的孤儿,帮助他们找到适合的家庭,让他们幼小的年纪,能在一个健全的家庭环境下成长。我也到处分享自己的生命故事,给一些年纪大一点的孤儿听,为的就是要激励他们,让他们知道生命是可贵的,应当把握时日,认真地过完每一天。
我也将自己名下的财产全都布施出去,因为我知道,还有人更需要这些钱,我也知道,在我生命结束时,这些钱对我来说,都是没有用的。
我的大脑真的一年比一年退化,我不敢去想像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只知道把握还能做事的每一个当下,不敢让自己有时间休息,也不想停下脚步,每天只能不停地往前走。
二十六岁那年,脑部已经退化得严重,我几乎记不起来任何事,就连讲话也变得困难,最严重的是,脑部的退化导致心肺衰竭,很快我便失去了呼吸功能,完全需要依靠呼吸器帮忙。但是身体还是持续恶化,最后连呼吸器都没有办法维持我的生命,离开了人世。
生命结束后,我的灵走入地狱之中。跪在阎罗王面前,阎罗王让我看见自己过去所造的罪业,才知道,原来那个喊着被抢劫的女孩,就是我的冤亲债主,注定在这一生要来找我讨命。
看见我和这位女孩的过去,才知道原来我曾经杀害了他们全家十一条生命。当时我就是个土匪,抢了他们家的钱财,杀害了他们全家,甚至玷污了这位女子。她在我的面前咬舌自尽,死前誓言一定会来找我讨报,这一生她真的找上我了。
我忏悔自己过去所造的罪业,甘愿还这笔债。庆幸这一生没再作恶,还做了一点善事,让自己能得到狱卒这个职位,在地狱中服务。
七八年前在地狱中听见了苏佛讲经,我感动地哭了。如果这段人生中懂得学佛,我想,我的生命会更不一样,可惜因缘就是如此,我也不埋怨。
我珍惜苏佛的每一次讲经,在地狱中积极地听经,也将佛法介绍给愿意信佛的地狱众生,为他们种下金刚菩提种子。
今天有幸能蒙苏佛牵至西方,心中更是感恩,跪地叩谢阿弥陀佛,叩谢苏佛。
南无阿弥陀佛。
范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