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问狱卒:周春姨《我的佛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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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问主笔:释法喜

二O二五年三月廿三日

狱卒 周春姨:

我非常的感恩南无阿弥陀佛,感恩苏佛,因为佛救了我,帮助我从黑暗中走向光明。感恩南无阿弥陀佛,感恩苏佛,周春姨代表所有狱卒叩谢佛恩,叩谢苏佛恩,南无阿弥陀佛。

我这一生,从人间的苦走来,走过贫穷、孤单,也走过放不下的牵挂。死后又在黑暗的地方待了好久,心里还是舍不得那些孩子,却是不知道自己已经困在执着里。

是佛号救了我,是那句「南无阿弥陀佛」把我从黑里拉出来。我一直念,一直念,念到身体发亮,念到心不再苦,念到我想笑。

我现在才知道──人生再渺小、再不起眼,只要心里有佛,愿意念佛,就一定能走出苦海,开出一朵庄严又自在的莲花。

这是我春姨自己的命,我靠念佛念出光。这也是我这辈子,最想让大家知道的话。

我是周春姨,一个在罗东市场卖了半辈子菜的老太婆。你若十多年前有走过那条市场大街,或许会记得我──皮包骨,脸黑黑的,笑起来眼角全是皱纹。我常坐在靠墙的地上,一边吆喝着卖菜,一边用毛巾擦汗。人家说我命苦,但我从来不这么想。老天给我这条命,我就靠双手养活家。

年轻时,我可是漂亮的咧!十六岁就在村里出名!二十岁那年,靠着一点勇气,嫁给了我爱的人。他不是有钱,也不是聪明,但他看我眼神特别温柔。我们新婚那年,连晒衣服都会牵手。那时我真的觉得命运对我真不错。

只是这样的日子没有持久。三十岁那年,他意外摔伤了脊椎,瘫痪在床,我从此扛起一切。家里没钱,我自己种菜,挑菜,扛到市场去卖。有时风吹雨打,还是得出门,因为孩子要吃饭。那年我们已经有十个孩子──七个女儿,三个儿子。

女儿们都乖,嫁人之后日子苦也不太说。但女儿嫁出去,总得顾自己的家庭,回来的次数一年不多。我没有怪她们,女人嫁人本来就不容易。

最让我挂心的,是那三个儿子。他们长得俊,年轻时也讨人喜欢;但我知道,他们心里嫌我这老母脏、土、啰嗦。他们总是说:「妈,你不要一直打电话啦,我很忙。」或「你怎么又拿烂菜过来?看了就没胃口。」

但我还是爱他们,他们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人家说我的儿子不孝,我也不信,我总是帮他们说话。就算他们一年不见我几次,我也相信他们只是太忙。

我见过苏佛!

我记得有一天,是个天气非常热的日子。我坐在地上,手上只剩两把卖不掉的菜,叶子都黄了,卖相不好。市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我正盘算着要不要干脆自己带回去煮粥吃。

就在这时,我看到一个很特别的人从市场另一头走来。她走得很快,很有力,目光清明,笑容温柔,像是有光从她身上流出来。我一开始以为是谁家的有钱太太,后来又发现她身边跟着两位年轻女子,看起来像是她女儿,但再一看,不太像。那两个人走得慢吞吞的,好像身体有点不灵光,反倒是这位太太一直照顾她们。

她挑菜的眼光很好,手脚俐落,不会像有些客人那样在我们摊位东挑西嫌。有一摊老王说她一出手就买了不少菜,还多给了零头。

我心里忍不住暗暗佩服:世上怎么还有这么光明的人?她快要经过我时,我低下头,怕自己这破破烂烂的样子吓到她;可没想到,她却停了一下脚步,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然后,那个年轻人竟跑步过来,对我说:「阿婆,我们要跟你买这些菜。」我愣了一下,急忙说:「不行不行,这些菜不好,我帮你挑掉烂叶子……。」那人笑着摇头:「苏姐交代了,不用挑。你赶快回家休息比较要紧。」

我心里突然一酸,不知为什么,眼泪差点掉下来。我卖了这么多年菜,第一次有人这样体谅我。

我嘴里还想客气一下,那人又说:「我们苏姐要我跟你说一件事。」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说,她说啊:「这卖菜重要,但还有更重要的事。你要念佛,要常念──南无阿弥陀佛。」

我听了,我怔了一下。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听到这句佛号像是从天上下来一样,在我心里留下印子。我不知道什么是佛,也不知道这六个字为什么这么响亮,但我知道,她是我的贵人。

后来我才知道,她叫「苏佛」,是一位修行很深的人。那位跑来跟我讲话的年轻人叫「海量法师」,很有礼貌,也像是从光中走出来的。

我从那天开始,把「南无阿弥陀佛」记在心里。虽然我不懂佛法,但我相信他们讲的是真话。我心里想:也许念念佛,日子会好过一点。

我从来没再遇过他们。可我知道,那天,是我命运的分界点。

几年过后,我七十八岁,还是每天一早扛着菜篮,弯着腰在田里摘菜。人家说这个年纪应该坐着享福,我却觉得能动就是福气。日子虽然不轻松,但我心里总惦记着那些孩子,还有躺在床上二十多年的老伴。

那天,天气又湿又热,我弯着腰正拔一排茼蒿,突然眼前一黑,身子整个往前倒下去。我脑袋撞在石头边,耳朵嗡的一声,一切都没声音了。

有人说我是在菜园里昏迷了三个小时才被发现。送到医院时,我还有一口气,可是脑子缺氧太久,医生抢救了一晚,终究还是宣告不治。

我是在病床上断气的。

在我倒下的那一刻,我的心还有知觉。

我记得,我在地上挣扎着想喊,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脑海里全是那些孩子的脸,尤其是三个儿子。我心里一直想:他们会不会知道我现在倒在这里?会不会来救我?会不会哭?

我没有想到我的女儿们。我知道她们日子不容易,也不指望她们再为我多做什么。但我放不下的,是那三个从小疼到大的儿子。虽然他们嫌我脏,嫌我啰嗦,嫌我穷,但我还是想他们。人都说,孩子长大了会忘了娘,可我这个做母亲的,到死还是没能忘他们。

我在那一刻,像被什么钩住了心。人说放不下会堕阴间,我那时不信,现在我信了。

因为,我醒来的时候,就在一个市场。

就是一个旧市场,和我以前卖菜的地方一模一样。

我坐在原地,手上还有几把菜。我身边也有其他老菜贩,有些我认得,有些我不认得。他们跟我一样,默默地卖着菜,没人说话,也没人问为什么在这里。

太像了,我以为我还没死。

日子一天天过,我就在这个「灰暗市场」过着跟生前一样的生活。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也没人告诉我。但我觉得有点奇怪,这里从不会天黑,也没有真的太阳,只有一层灰蒙蒙的光,像永远清晨,又像永远黄昏。

我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心很重,好像什么事还没做完,也许是还没见到儿子最后一面吧?

我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直到有一天,我听见一个声音……。那声音,很熟。

不是市声諠哗,也不是吆喝的叫卖声,而是一种清清楚楚的声音,从市场远处传过来。不是喊名字,而是在讲经──讲的是佛法。

我一听,心头一震:「这是……苏师姐?」

对!就是那年来买我菜的那位苏师姐。她的声音,我不会忘,温柔有力。她讲得不全听得懂,但她念了一句话,我一听就记起来了,南无阿弥陀佛。

我整个人一抖。

这句话,我记得。我记得当年她交代我念这句佛号,那年我听了,也曾偶尔在心里默念,可后来忙着生活,操着心,渐渐忘了。

可这一刻,那句佛号像雷一样打进我心里。

我试着开口,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干干的,却念出了声:「南无──阿弥陀佛。」

奇怪的事发生了!我身上那层灰,忽然好像剥落一点,胸口也亮了一点。我以为是幻觉,又念了一句「南无阿弥陀佛」,身体又亮了一些!

我呆住了。

我开始不断地念:「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每念一句,我就觉得一块压在心上的石头被搬开,身体也不那么沉重,心也不那么痛了。

我开始走动,去找其他人,告诉他们:「念佛!这句佛号有用!你们试试看!」

有些人理我,有些人不理。我不强求,只是一直念佛,一直笑,跟人打招呼,告诉他们这句佛号真好。

卖菜的事我渐渐不做了。我天天走在这市场里,不是卖菜,而是送佛号。我不晓得这样做有什么用,我只是觉得心里很舒服,愈念愈欢喜。

就这样,我念佛跟人微笑、结缘。

一直到有一天,我被请去了阎王殿。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来到阎王殿的。

那天,我像平常一样走在市场里,一边念佛一边笑着和大家打招呼。突然间,一道光从上方降下来,有几位穿着整齐庄严的人出现在我面前。

其中一人说:「春姨,你该去见阎王了,他在等你。」

我有点紧张,但心里没有恐惧。我知道我这些日子里,一直都在念佛,心里也干净了许多。我点点头,就跟他们走。

阎王殿不像我想像的那样阴森恐怖。

那天的阎王殿,明亮得像座大庙。坐在高座上的阎王,他看着我,忽然笑起来:「春姨,你来了。」

我也笑着对他念了一声:「南无阿弥陀佛。」

那一刻,我没了恐惧。

阎王轻声道:「你这些日子念佛有功德,又让许多在这里的人也跟着念佛,这是大善。」

他没有审我,也没有骂我,而是对身边的人说:「安排她去光明的地方。」

就这样,我又跟着那些人离开阎王殿。他们一路带我走过许多地方,那些地方有着一群群像我一样的灵魂在念佛。有些人还带着痛苦的脸色,有些人慢慢转为平静。他们身上的灰气,也像我当初一样,随着佛号逐渐消散,转为清亮。

我每天都和他们一起念佛,一起笑。那些我曾经帮过的人,也都渐渐开始喜欢靠近我。我们不再是孤单的灵,而是互相鼓励的同行者。

直到有一天,有人来找我。

他们说:「春姨,你的因缘成熟了,你可以去极乐世界了。」

我当场眼泪就流出来。

他们又说:「这次,要给你一个机会。和你曾有一面之缘的大善知识苏佛,此刻正在人间说法。我们会安排你担任代表,向她表达感谢。这是你的福报,也是你的愿心。」

我哭着点头。我说我没有资格当这位代表,他们却笑着说:「春姨你是我们这里最爱笑、最爱念佛的人,也是最能鼓舞大家的人,你最适合。」

我说不出话了。那天,我哭得像个孩子,一边念佛,一边跪下来叩谢佛恩。

这一日,我再次站在苏佛面前。

十多年前,我只是个路边晒得黝黑、脚上有老茧的卖菜阿婆,你经过的时候,没有嫌我脏,没有避开我,反而用温柔的语气吩咐身边的人说:「全部买下,让她早点回家,教她记得念佛。」

那天,我人生里第一次,有人对我说「念佛更重要」。

我那时不知道,那一句佛号,竟然是我后来生命转向光明的种子。

我死的时候还在惦记着不孝的儿子们,我带着牵挂堕入业报市场,我以为这就是我命运的终点。

可我错了,因为你给我的一句佛号,让我从黑暗里记起光。

是苏佛,让我在阴间听见讲经的声音;是苏佛,让我在最苦最冷的地方想起「南无阿弥陀佛」。

我不是什么高人,也没读过书,我不懂佛经的字,可是我知道念佛好。我知道身体会亮,心会轻,命会转。

我今天能站在这里,是佛的慈悲,是你的悲心,是那一日买我烂菜的一点善意,成就我无尽的福报。

苏佛,我叩谢你的大恩。

我要走了,我要去西方极乐世界了。那里的身体不会老,心也不会苦。我会继续念佛,也会永远记得你。

我叫周春姨,是个在罗东市场卖了一辈子菜的老太婆。
我这辈子没什么光荣事迹,没读过书,也没有人记得我。可我记得一句佛号,也因为那一句,我走出了黑暗。

我今天写下这篇故事,不为求什么,只为说一句──感恩佛恩,感恩苏佛。

很感恩今日可以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周春姨代表所有狱卒及有缘众生,叩谢佛恩,叩谢苏佛恩,南无阿弥陀佛。

周春姨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