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愿行》
在我被处死的那一刻,我心中依然还在念佛,念得清净,念得踏实,念得将自己完全放忘,即使身受多大的苦痛,我已全然放下而无感,一心只求往生西方极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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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行
二O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大风猛烈的吹来,将尘沙吹得到处飞扬,若不稍微以手遮挡,双眼真的就快睁不开来。即使如此,我还是无法停下脚步的继续往前走,在我还未完成使命之前,双脚绝不停休。
当我于娘胎里时,便感受到娘心中的不安,她血液快速的流动,使我不断被娘的子宫挤压,等了千年的人身,我无法就此轻易放弃,所以我努力的撑着,撑着,即使娘身如何躁动难安,我还是努力的保持镇定,只为了平安出世在这世间。然而,我终究无法抵挡外力对我的侵袭,一个猛烈的撞击,使我再也无法继续待在娘的腹中,娘的身体也没有力气再守护我这个胎儿,历经数个时辰的煎熬,我在未足十个月的情况下,提早来到这世间。
我从娘的产道中快速滑出,落于一片泥土地上。在我还无法睁开双眼时,已剩下微弱的气息,寒风吹来,我的身体颤抖着,体温快速下降,一口气就快吸不上来,顿时我的身体突然被紧紧包覆着,那不是一块布,而是一个温暖且毛茸茸容的身体,我的体温渐渐回升,生命总算是维持住。这个救起我生命的,不是娘,而是一只母狗,牠温柔的舔着我的身体,帮我清理身上的血迹。当我饿得嚎啕大哭时,牠让我喝牠身上的狗奶,将我视为牠的孩子一样对待。
母狗经常四处叼肉回来给牠的孩子吃,这群小狗们什么肉都吃,有时是兔肉,有时是鸡肉,有时是老鼠肉,只要是肉类,全都会被母狗叼回来喂养牠的孩子,但不管是什么肉,我却是一口也不吃,母狗一试再试,最后牠终于明白,只有咬路旁的野草喂我,我才愿意吃下肚。因此,我每天除了喝狗奶之外,就是吃野草维生。纵然当时的环境艰困,我只是个还不懂事的婴孩,但我潜意识中的求生意志,却是比一般人还要强烈,乃因在我灵性之中,我深深明白,这个人身得来不易,若不把握今时,又待何时?
「快看!那狗群里,怎么有一个婴孩?」有路人大声的喊叫着,所有人全都跑过来围观,他们惊讶的讨论着:「真的是个小婴孩!怎么会跟这群狗在一起?」这群人大约有七、八人,全被我的样子给吓到,因为我所有的动作,包括我的哭闹声,全都和狗没有两样,仿佛就是个穿着人皮的狗一样。其中一个人着急的说:「这孩子跟我们没有关系,快跑了,官兵就快追上了!」又有人说:「不行!不行!这孩子还这么小,没有人照顾会死的!我们把他带走吧!」有人附和的说:「好!」也有人说:「别找自己麻烦了!」只见他们议论纷纷,最后还是将我从母狗身旁给抢走,母狗奋力的想要保护我,露出凶狠的表情要对这群人展开攻击,但最后还是不及人类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被带走。
我被这群人抱在怀中,随着他们不停的向前奔跑,他们四处闪躲官兵,直到找到一个毫无人迹的地方,才安心的放松下来歇些息。这七、八个人,全是年少的青年,他们全都还未娶妻,更别说要照顾我这个幼孩,光是我哭着向他们表达肚子饿了,就让他们慌得手忙脚乱。我瞬间成了他们的累赘,他们为了继续起义造反,只好将我偷偷放在一户人家门口。这户人家也是他们观察数日后,觉得里头的妇人是个善良的好人,才安心的将我放在她家门口,盼望着我能得到良好的照顾。
屋外的寒风吹得我身体发冷,我大声得哭了起来,屋子里的妇人听见我的哭声,立刻打开门一看,看见我就躺在地上大声哭嚎着。妇人立刻将我从地上抱起,说:「真是个可怜的娃儿,这么冷的天气竟然被丢在地上,现在社会真的大乱了,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能丢弃!孩子真是无辜受罪。」妇人心疼的将我抱在怀中,赶紧进到屋子里喂我喝上一碗温热的奶水,那是她刚挤下来的新鲜羊奶。在妇人细心的照顾下,不到数月的时间,我身上就开始长出肉来,不再是一个干扁的娃儿,还胖得有些可爱。妇人成了我的养母,她没有结婚生子,身旁也没有任何亲人,就一个人居住在这片大草原上,养了几只羊陪伴着她。
养母虽然不识字,却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她的性情开朗,为人自在随和,又以助人为其一生之志向,因此广结善缘,所有认识她的人都喜欢与她相处。当附近的人们得知养母在家门口捡到一个孩子时,他们全都好奇的来到养母家中探望我,有人说:「这孩子长得真是奇怪,怎么看来看去,那神韵运就像只狗一样?」也有人说:「不不,你看这孩子天庭饱满,双耳又长又大,一定是个有福报的孩子!」这群人热烈讨论着我,对我这个突然出现的新面孔都感到相当好奇。我天生自然的笑容就是讨人喜欢,使得这群人经常三番两头就到来到养母家中看我,从我天真的笑容当中,能让他们得到一点放松与喜悦的感觉。
我在草原上尽情的奔跑,哼唱着养母教我的儿歌,每一天都过着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似乎在这个动乱不安的时期当中,在这块草原上找到了一点平静。
然而,这样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太久,百姓生活艰困,又被政府逼迫缴交高额税金,不管他们如何向官员求情,都一次又一次的被打回。最后百姓们穷困得无法度日,不顾生命的开始出现躁动与抗议,许多起义者都被捕捉带走,但带走一批,又有另一批兴起,全都是因为大家生活就快活不下去,却见政府官员各各生活糜烂,不顾百姓疾苦。如此之下,社会中不满、不平之心越来越剧烈,自然产生动乱,使得社会处处皆是反抗之声,人心忧乱不安。
在我十二岁这年,我成了一个被通缉气逮捕的罪犯,我不知为何成了所有造反人的代罪羔羊?不管养母如何替我求情,官兵还是无情的要将我带走,养母为了保护我,不顾生命安危的与官兵对抗,甚至将所有人所犯的罪全都揽在自己身上,我不懂养母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养母:「娘,这明明不是妳做的,为什么要对官员说是妳做的?难道娘不知道这么做是会被关进地牢里受刑的?」娘说:「娘当然知道,但你可见到这些日子来,百姓们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若不是生活真的过不下去,没有人会想要这样造反,让自己生活在不安与恐慌之中。现在娘出来顶罪,这些可怜的百姓就不用白白受罪,你也不会成为代罪羔羊的被抓走,只要你好好长大,娘怎么样都可以。」我哭喊着求养母别这么做,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养母受罪,但养母却是镇定的告诉我:「今天受罪的如果不是娘,就是其他的百姓,若娘这么做能换得其他百姓一点安定的生活,那娘所做的全都值得了。」我知道养母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自己的处境如何,绝对都会先替身边的人着想,她从小对我的教导也是如此。她曾经用一句比喻来教育我,她说:「即使自己已经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但看到旁边的人已经饿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时,还是要毫不犹豫的拿起刀来,割下自己的肉给这些可怜人吃。」养母就是这么样的教导我,她可以为了帮助别人而不顾自己的生命,好像她的身体永远都是为了别人在付出。这份坚勇与无惧之心,我不断在努力的学习着,但我始终还是学不会养母的无私,就在此刻得见,我为了养母替人顶罪而心生不舍,养母见我难过的模样,大声的斥责我:「娘曾经教导过你,就算大家为了保护自己家人而躲在最后头,你也要当那一位不顾一切,勇敢跳入火坑救人的勇士!如果没有那份无私的助人之心,就算活在世间百年、千年,也没有任何意义和价值!」养母对我的教诲我全都明白,只是在这当下,我真的舍不得养母这么做,我告诉养母:「我宁愿死的是我自己,也不要是娘!娘,就让我来替所有人顶罪吧!」养母听我这么说,更加生气的大声喝止我,她说:「这么多人生活在火海之中,娘要你活命,是因为你还年轻,你能救起这些可怜的人。娘已经老了,再活也没有多久,要留就要留有用的人,你绝对要好好给我活下来,用尽你的全力救救这些苦难百姓!才不枉费娘这些年来对你的照顾!如果真的孝顺我,就听我的话去做,快走!若是连你都死了,那戏就白唱了!至少也要救一点人才行!快走!」我被娘逼得不得不走,在走之前还回头看了娘几眼,才快速的跑离开这个即将被官兵包围的地方。
我不停的往前跑,不停的往前跑,为了活命,我一刻都不敢停下来,因为我已经知道,这条命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活,我还要救起所有正在受苦受难的人们,所以我不能轻易的死去,还有好多条命正在等着我去救!
官兵的马蹄声越来越接近,看来他们已经知道我逃离了,正在四处寻找我的行踪,我更加快自己的脚步,死命的告诉我自己:「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活命!」就在我要继续往前跑时,突然看见官兵的身影就在前方,我赶快停下脚步不敢继续向前,但后头又有其他官兵正迅速的追赶上,我前也无路,后也无路,站在原地进退两难,顿时有官兵大喊着:「那个小毛头在那里!就说他绝对跑不了多远!快逮捕他!」在这当下,我不断告诉自己:「为了救人,我不能死!为了救人,我不能死!」但如果就这么被官兵逮捕,我绝对只有死路一条。我无法继续考量,只好从右边的山脚下滑落,这是我别无选择的方法,不管生与死,在这一刻我也只能听天由命,但我心里还是不放弃救人的使命,只要能让我活,我就一定要救人!
官兵见我滚落到山下,猜想我绝对无法活命,就没有继续追捕我。我从山顶不停的往下滚,衣服已经残破不堪,全身满是伤痕,滚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整个人撞上一颗巨石,我用微弱的力气睁开双眼,只见石头上已经沾上了我的血,头部感觉到湿热感,伸手一摸,满手都是鲜血,这一刻,我还是告诉自己:「我要救人,我要活命!」但此刻的身体已经完全无法作主,就这么晕厥过去。
我的命确实本已该绝,今生早在出生时就注定是个短命之人,当时是靠着自己坚强的毅力才活了下来,现在是第二次的生死关头,我不知道死神会不会逼着我一定要离开世间?在我灵与体还尚未完全分离之时,我隐约听见有人对我说:「善心,善行,救人之心可延长寿命。」我想看清楚是谁在对我说话,只见眼前一片黑暗后,我又完全失去意识。
耳里不断有音声传入,我从昏茫之中清醒过来。缓缓的睁开眼睛,立刻感觉到全身剧痛,不只是皮肤的皮肉伤痛,所有的骨头都像要裂开一样的疼痛,我叫出了一声:「好痛!」突然有人快速的朝着我走过来,此人对我说:「终于醒过来了!现在感觉还好吗?需不需要帮忙什么?」我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干咳了一声,然后说:「能否给我一杯温水,我觉得口渴。」好心人犹豫了一下,端了杯温水在他手中,然后问我:「需不需要帮忙你?」我摇摇头,准备伸手将温水接过来,顿时,我完全愣住了,我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的表情告诉我:「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大声的叫出:「我的手呢?」他表情凝重的对我说:「那天我们在山中遇上了一场大雨,不得不停下来躲一躲雨,就当我们正在寻找有没有避雨之处时,突然惊见一个人倒在一颗巨石旁边,全身被淋得湿透,我们快速的跑上前,要确认眼前是死人还是活人。幸好,当时你还剩一口气,赶紧冒着大雨将你带来到此地,经过大夫的诊断,你的双手已经严重发炎溃烂,若是不锯掉这双手,恐怕会危及你的生命。我们别无选择,为了让你活命,只好舍去这双手来保你的命。」听完他这么说,我完全想起来那天发生的事,当时我为了要躲避官兵的追捕,从山顶滑落。我再看了看自己全身,全是严重的伤口,头部也受到严重的撞击还隐隐作痛,但我告诉我自己:「只要还能活命救人,不管再大的伤,我都能接受。」
当我放下自己的身受时,才意识到另一旁有一群人正在齐唱一首歌,我问了此人:「请问他们正在唱什么?」此人告诉我:「大家正在念南无阿弥陀佛圣号。」我疑惑的问:「那是什么?」他告诉我:「只要不间断的执持名号,即得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我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他见我满脸的困惑,便坐下来为我解释一番。当我听完此人对我的解说后,我就像看见一道曙光一样充满希望!在这个混乱的时期,没有人还能拿着咒本,将一部部咒语一一念出,若是能随时念上这句南无阿弥陀佛圣号,就能得到解脱!那绝对能利益广大群生,真实是咒中之王,是无上咒,能除一切苦!
当我找到这个救人的方法后,我靠着坚强的意志力,要让自己赶快康复过来,才能早日救人离苦。在我强大的愿力之下,即使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我也强忍着疼痛,努力的训练我的双脚,还有我的嘴,要用我还拥有的一切,来弥补我失去的这双手。我日以继夜的练习,很快的时间内,我就学会用脚来勾取我要的物品,也可以用嘴来拿取东西,有时甚至能用剩下的断臂,将重量较轻的小东西夹在腋下。我将我还拥有的一切,不论是六根还是双脚,都发挥他最大的功能,只为了让自己适应这个身体的变化,用一个全新的身体来救人。
变化的是我的身,不变的是我救人的那份心,我坚持救人的使命,时时刻刻都在为救人而努力。我将这句南无阿弥陀佛名号常念于心,当我将佛号念得心净无夹杂时,能感受到佛光温暖注照我身,疗愈我身上的伤口,此刻我更加确信,这真正是救人的大法,佛真的时时刻刻都在我们身边,只要心信,心诚,心净,随时都能感应道交。
我不晓得为何当初我没犯下过错,官兵却要紧追着我不放?当我身体好得大半后,走上街头才知道,原来我的生世已经被查出了,亲生我的爹是引发民乱的领导人,有人密告官员,爹还有个亲生儿子,于是官员更密切的找寻我的行踪,就怕我将来长大后,也会跟爹一样发动民乱。当我明白此事后,我便毅然决然的拿起刀子,往我脸上一划,即使鲜血直流,我也丝毫不感到疼痛。我要用这道伤疤毁了我的面容,让官员认不出我就是当初那个孩子,只有这样,我才能继续用这个身体来救人。果真,这道伤疤让官员完全认不出我来,即使我走在街头,也没有人发现我就是那张贴在公告墙上的人相,是个被通缉气逮捕的罪犯。
我开始四处展开救人的行动,看到每个生活困苦的人,我都偷偷教他们念佛,让他们明白念佛能得解脱。渐渐的,信佛的人越来越多,有时我也会将他们聚集在精舍里,为他们讲经说法。大家每听完一座经,身心就能得到安定,能将这句佛号念得更加摄心。
当社会越是混乱,我更要保持心上的寂净,当我越净之时,才越能发挥更大的力量来度化众生。然而,就在我弘法的第六年那年,精舍被官员发现,为了保护每一位信众,即使身体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就连双脚都已经被锯掉时,我还是不愿意说出在精舍里共修的成员有哪些,只为了让大家继续好好念佛,求生净土。在我被处死的那一刻,我心中依然还在念佛,念得清净,念得踏实,念得将自己完全放忘,即使身受多大的苦痛,我已全然放下而无感,一心只求往生西方极乐国。在我断气的那一刻,佛光乍现,佛真的示现面前,慈悲垂手接引我,一句佛号随即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感恩我佛慈悲。
佛法浩瀚,深而无量,一句佛号,随着己身修行境界的不同,能发挥不同的能量。境界的高低全在自心之中,当心越是慈悲,心量越大越广之时,境界自然无限深远。苏佛已是证得法身之人,于此世界之中,可言是活佛在世,能以法身度化十方法界一切众生,宇宙之中无量无边之苍灵,皆能蒙苏佛救度而得往生西方极乐世界。苏佛即使已是修成一身功夫,修得能自在来往西方与娑婆世界间,依然日日精勤不懈,只为了让自己能有更广大的功夫来救度众生。
活在世间不为自己而活,一生的功夫不为自己而用,一身的苦受是代众生之苦。苏佛表法示现人间,真正修行,修在一颗只为众生的大慈大悲之心。为了众生,能舍离世间不该占有的一切,此心全然安住于西方寂定之中,让此色身全然发挥度众的力量,每一粒细胞都是度众的金莲,惠利广大无边的灵灵众生。
感恩苏佛慈悲救世。
南无阿弥陀佛。
访问讯息由佛弟子释法菁主笔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