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问狱卒:刘金川《失衡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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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问主笔:释法喜

二O二五年七月十三日

狱卒 刘金川:

许多时候,我都是知道自己要努力,但却忽略了自己应该如何调整自己。

我很感谢,自己在今日可以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感恩南无阿弥陀佛,感恩苏佛,刘金川代表所有狱卒,叩谢佛恩,叩谢苏佛恩,南无阿弥陀佛。

我不是坏人,只是从小穷怕了。

父亲早逝,母亲独力养家。我是长子,从小看见妈妈这么辛苦,我便养成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我总是说「没事」、「我可以」,从不说「我不行」、「我不想」。

我努力读书、努力工作、努力讨好,只为让别人安心,不让人担心。我以为这就是孝顺、成熟、有担当,其实只是从没学过什么叫「平衡的状态」。

日复一日,我像机器一样活着,不曾放松,不敢休息。胸口像压着石头,夜里失眠,梦里总是走在一条永无止尽的路上,两旁都是别人的脸,我却不知道自己往哪里走。

直到某天,我在工地倒下,心肌爆裂,死得悄无声息。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一生,我有活过吗?」

我没有犯过恶业,也没有害人。但我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结束了这一生。

灵魂离体时,我并未觉得解脱,只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那是我从来不曾说出口的话、压抑到窒息的状态,像浓雾般笼罩着我——推着我,走向未知之处。

我再度醒来时,不再是人。

我成了一团意识未凝的气息,被卷入一个昏沉湿冷的空间。四周是浓厚的灰雾,混杂着哀叹与窒息感,没有时间、没有光,像是有无数被压抑过的心声都漂浮在这里,无法成形。

这是「沉息的世界」,一个由无声、无形、无愿的灵魂所聚成的中阴空间。这里的存在,都有一个共同点:曾在人世间过度压抑、伪装、否定自己,不曾真诚真心而活。

我终于明白,前一世不是「太善良」、也不是「委屈求全」那么简单。

我其实是一直在逼自己撑着。

怕拖累、怕失败、怕被嫌弃,我用力压住所有真实感受,压住疲惫、压住悲伤,连一点喘息都不给自己。

我表面说「没事」,但内在早已闷出毒气,一层层累积,气血不通,情绪紊乱,连夜晚都被自己压得窒息。

那不是单纯的压抑,而是一种对自己残忍、不容许软弱的控制。

我以为我是在努力、是在撑家,事实上却是长年失衡的内在正在自我瓦解。那些我从不愿正视的、不曾释放的、硬吞下的,全都成了一种扭曲的气息,把我封住、困住,最后连灵魂也无处可去。

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

不是因为命运不公,而是我的心早就走错了方向,早就开始瓦解,只是我不肯停下来面对而已。

我把一切都藏起来,压住情绪、压住渴望、压住声音。这些「不曾说出」的,都成为浊气回流到我自身。我不是被惩罚,而是与我所压抑的一切相应,被自己的气息搁置在这里。

有时,我感觉自己像一滩浓雾里的沉泥,想动却无力,想喊却无声。

直到有一天,一位僧人走过。

他不责备,不开口,只静静站在我面前,念着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

那声音不重,却一遍一遍,像滴水穿石,穿过我层层浊气,也穿过我那颗早已麻木的心。

就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感觉到,这句佛号,不是对我说话,而是对着我失衡已久的心性在回应。

所有我逼自己撑住的、吞下的、压下的,在那声佛号中,一层层浮现。

我从未真的坚强过,我只是从来不敢倒。

我不是甘愿忍耐,而是不敢拒绝。

我那一生,不是无悔,而是从来没有勇气活出自己。

佛号继续,我终于听见心里,有一道声音在痛苦地颤抖:「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了……。」

在那念之中,我终于不是向外挣扎,而是第一次,向佛的愿走去。

曾经的那一口浊气,开始松动。那一念愿,像一道缝,裂开我长久封闭的心。

我重新转生,来到一个平凡家庭,父母虽不富裕,却充满爱。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不必完美,也可以被接纳。

我从小敏感,对情绪特别敏锐,总能察觉他人没说出口的痛。那是我前世遗留下来的感知,也是我此生的指引。

长大后,我选择成为老师。不是因为赚钱,而是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像我一样,曾经活在沉默与自我压抑中,没人听见。

我陪伴他们改变,我教他们表达,也教他们怎么调整、怎么学习成长。

这些,是我两世才学会的功课。

年老时,我静坐于佛前,心无挂碍。

我在一个午后,安详地离开人世。

忽然,阎王现前,对我微笑说道:「刘金川,三世之中,你从压抑到觉察,从沉息到愿起,如今已不再为生存而活,而是为照见真心而行。这是真正的转轮。」

他赐我一个任务,担任引导者,协助那些仍沉睡在自我否定与压抑中的灵魂,找回迷失的自己。

我开始在生死边界接引灵魂。看着那些像从前的我一样沉默、伪装、努力讨好的灵魂,我不责怪,只轻声问一句:「你愿意改变吗?」

有些人因此落泪,有些人终于愿意说出一句真话。那不是因为我有能力,而是因为——我曾是他们。

直到有一天,我引导了一位灵魂,他哭着说:「我从没想过,我也可以说『我不要再这样了』。」

这些年,我尽力帮助一些灵魂走出,也在之中看见许多画面,令我醒悟,很感恩自己能有这次的机会学习与服务。

后来,我听见了苏佛讲经,这使我更加明确知道自己要寻求解脱。

我第一次明白,原来不是我在引导灵魂,而是每一次接引,都是佛在让我看清:若没有真正发愿、真正修行,我终将再度沉入那无声的浊气里。

那一刻,我彻底醒了。

我不再只是陪伴别人醒来,而是开始回到自己该走的道上——每日念佛,收摄身心,诚实对照自己的心性,一点一滴把愿化为行。

我不再满足于接引灵魂离苦,我知道,我要从根本断苦。

我要解脱——不只是为了自己,还要为了将来帮助更多的灵魂,能够真正照见方向。

感恩今日可以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刘金川代表所有狱卒,及有缘众生,叩谢佛恩,叩谢苏佛恩,南无阿弥陀佛。

刘金川 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