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解离】
访问第二百七十二位尊者-修长(四百三十五年前)
解离
二O一九年八月十三日
「我踩在巨人的肩膀上,观看这世间。」这是我的梦想,我希望自己真能如愿,那么我就能将这世间看得清楚透彻,明明白白。村子里的人都说,我是个爱梦想的小孩,我总是有做不完的白日梦,有着各种天马行空的想像,但矛盾的是,我对这世间又是那么平淡而不感好奇,那究竟我在梦想什么?
人家说,我是个野孩子,我的爹娘管不住我,他们要求我做的事,我从没有一样认真做过。虽然出生在名望家族,但我表现出来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这种家庭会生出来的孩子,好多人都在猜想娘会不会是抱错孩子?怎么历代表现优良,唯独生到我时,却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就像从森林里跑出来的野孩子一样。为此,我也曾经被怀疑不是爹的亲生孩子,幸好,我的脸跟爹长得非常相像,这点就足以证明我是真正修家的子孙,是爹的亲生儿子。
祖父母在外头听闻风声,知道大家都拿我当修家的笑柄,认为我将来必定是修家的败家子。娘经常因为我的关系,被祖父母数落,说娘不善管教,对孩子太过宠逆,才会养成我的诸种恶习与劣态。看见娘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泣,我实在于心不忍,伸出手想要安慰娘,但害娘挨骂的人就是我,我又该如何言说?我喊了一声:「娘。」娘边哭边说着:「能不能听话一些?别让娘为难?」我看见娘哭得满脸泪痕,知道她一定为了我受了很多委屈。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不听话,对于祖父母为我安排的人生,我丝毫不感兴趣。
看着娘哭得伤心欲绝,我只好勉强答应她,乖乖坐在书桌前读书。这每一个文字,明明就认识,怎么当它们拼凑成一篇冗长的文章时,就变得不像文字,密密麻麻的黑成一片,使我一点都不想看。我努力的提起精神,看着看着,头部就开始感到又昏又沈,连书卷拿反了也不晓得。「啪!」一声,书卷掉在地上,我才从昏沉中惊醒过来。此时娘已经站在我的面前,双眼正看着我,我告诉娘:「这书里是不是参了什么让人想睡的药,怎么一翻开就开始昏昏沉沈的?根本读不下去。」娘不发一语的看着我,我也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娘严肃的表情,我不敢再多说话,只好拿起书卷挡住自己的视线,低着头继续阅读书卷里的文字内容。娘注视着我许久后便转身离去,我看着娘的背影,好落寞、好无助。她薄薄的身体,就像一片纸一样,好像风一吹来随时就会倒下,我看得心里相当不舍。
娘走出去后,一会儿就换爹走进来。此时我手上正拿着毛笔,但纸上却一个字也没有,上头全是黑色墨汁,就连我的左脸也是,两边的脸就像黑白脸一样,一黑一白。我是被爹开门的声音给惊醒,从朦胧的双眼中看出是爹的身影。爹走到书桌面前,看着我的脸说:「一个字都没写出来,还把自己的脸搞得如此模样?你究竟想不想要有成就?修家还等着你继承家业,等着你传宗接代,难道你就不能争气一些吗?」我当然想要为修家争气,但要我一直坐在书桌前读书,对我来说似乎是人生的一大考验,因为我喜欢亲近自然,只有在大草原上奔跑,在森林中探险或在溪水中玩水,才是我最喜欢的活动。我甚至还结识村子里和我年纪相当的孩子们,他们都很喜欢和我玩,因为我总是会带他们去一些好玩又少有人会去玩的地方,那都是我自己探险找到的秘密基地。我们一群人大约有十六个,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男女孩都有,我们的感情非常好,是好玩伴也是好朋友,我们还有个共通点,就是不喜欢读书。祖母最讨厌看到我跟这群孩子玩在一起,每次只要我们在玩时遇见祖母,祖母就会将我拉到一旁,不准我再跟他们混在一起。同伴们早已习惯祖母会有这样的反应,只要见到我的祖母迎面走来,大家就一哄而散,亦可说是逃之夭夭,因为祖母的表情一向严肃,所有的孩子看到她都会害怕。
十岁这年,家中住进来一位大哥哥,大哥哥是姨婆的孙子,年纪大约十六岁左右,不但长得英俊,还是个优秀的高材生,从他出生到现在,都是大家心中的乖孩子、乖宝贝,因为他小小年纪就有着一颗聪明的脑袋,又勤加精进用功读书,每一次考试都得到相当优异的表现,获得每一位大人的称赞。当大哥哥住进我们家时,我完全成了被大家拿来和他比较的对象,相较之下,当然输得一塌糊涂。我没有大哥哥的体格,也没有大哥哥的俊貌,更没有像大哥哥那样聪明的脑袋,若说用功,我更是没有他的一分努力。我看着娘低着头,没想到我竟然让娘觉得丢脸,但我一点都不想要成为大哥哥那样,因为我心里知道,大哥哥一点都不快乐。我虽然没有好成绩,也没有读很多书,但至少我很快乐,我有着天真无邪的笑容,还有一颗为人着想的善心。我将我所有拥有的快乐与娘分享,但娘只看了我一眼说:「快乐又能做什么?等到你长大后就会知道,没有成就,何来快乐?届时你就会哭着悔不当初。」我疑惑的看着娘,心中想着:「事情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大哥哥住在家中的这几天,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一段日子,因为我被逼着坐在大哥哥身旁,跟他一起学习知识。大哥哥耐心的教导我,我虽然有认真听,但却听得相当痛苦,每天都如坐针毡一样,好想赶快从椅子上跳下,跟同伴们一起到草地上奔跑!只要我的念头一散掉,大哥哥就会立刻叫出我的名字,要我认真一点。我不得违抗大哥哥的指令,因为他背后的靠山是祖母,若是大哥哥向祖母告状,除了我会挨骂之外,娘也难逃被祖母数落的下场,为了不让娘为难,我只好认真一点,乖乖听从大哥哥的教导。
大哥哥整整住了半年的时间,这半年内我的成绩突飞猛进,所有人都赞叹大哥哥对我教导有方,竟然能将我这个野孩子教出好成绩来!令所有人都对大哥哥刮目相看。这回,娘总算能稍微抬起头来,不再像以前那样觉得丢脸而不敢抬头。祖母看着我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一些,对娘的态度也温和许多。此刻,我心里有些难受:「难道一个成绩就足以代表一个人的一生吗?」看见祖母判若两人的反应,让我心中对人生产生许多疑惑。祖母在大哥哥要走之前,还对他说:「下回再来是什么时候?我们修长还需要你帮忙。」我以为大哥哥很忙碌,没想到大哥哥竟然回答祖母:「很快就可以再来了。」我的眼前瞬间一片黑暗,难道我就真的要这样生活下去吗?
活在这世间,当我与世间人越多相处,似乎就越看清楚这世间的现实。所谓的名望、名声与地位,在世人的眼中竟然是那么重要,似乎有名、有望、有地位之人,才称的上是成功的人。我被逼得必须让自己变得有名,才对的起修家的祖宗,但这完全不是我要的人生,就只因为我出生在一个地位极高的家庭当中,就必须被如此要求。这一刻,我好羡慕那些没没无名的小家庭,他们没有我这种求名求利的烦恼,只要当个单纯的凡夫就可以。
在我寒窗苦读的那几年,我过得好煎熬。看到眼前的蜡烛,就像自己的生命一样,不断在燃烧。我不想浪费光阴在这样的事项上,但我却也无从反抗,只能听话照做。至于那些儿时的玩伴,他们各各开始追求自己的人生目标,有的就找份简单的工作维持生活,然后娶妻生子,组成家庭。女孩们当然就找个如意郎君出嫁了,唯有少许几位男孩和我一样,准备进京赶考。
在我的心中一直有着一种强烈的感触,那是从我儿时就有的一种领悟。我始终相信,每一个人今生能出世在世间,并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因为儿时的我,就喜欢亲近大自然,观察人们的生活。还记得在我七岁那年,当我一个人独自在大树下玩耍时,我看见一只美丽的蝴蝶竟然从蛹中变化出来!当我看见这个动态的过程。这只蝴蝶从我面前,慢慢震动牠带有黑色纹路和橘色花纹的翅膀,好美,好美,一瞬间就从我眼前飞走了。看这个化蛹成蝶的经过,我才明白这些昆虫也都是「有生命」的生物。但为什么牠们必须当虫、当蝴蝶,而不是当人呢?那为什么我能当人,而不是当这只蝴蝶呢?这一刻,我便领悟到,我的人身是珍贵的。
珍贵的人身,有多少人懂得把握?在我生活周遭,大家看似努力的在过生活,但究竟是不是在珍惜生命?早出晚归的工作生活,看似过得忙碌,但在我眼中看来,生命已经快速流逝。他换来的是几毛钱来填补家用,但回不来的人生,又该如何用金钱来衡量?结婚生子看似正常的人生过程,但用了大半辈子在经营家庭,照顾妻子,生儿育女,最后同样走上生病与衰老,乃至死亡,那这些年来的付出,自己又得到了什么?人生似乎有很多奥秘在等着我去探索,我真想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将这世间看得清楚透彻。但是我却无法为我的人生作主,被逼得一定要考取功名,我心中明白,即使功成名就,这些名望与地位也不会永远属于我的,因为在我断气的那一刻,我终究得放下这身臭皮囊,一个人离开这世间,什么也没带走。
我配合祖母对我人生的安排,努力好些年的时间,终于得到一个小官位,在地方上上任。虽然家人对我的成绩还不是很满意,但相较儿时被称为「野孩子」时的样子,现在能有这样的表现,家人也不敢再多要求什么了,只希望我好好干就好。我尽忠职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没有丝毫的放逸与懈怠,但看着日子一年一年过去,我心中的惆怅感也越来越加深,就像是有志难伸,有梦想而无法追求一样。
当我被逼着要娶妻生子时,我开始深刻的感受到,我的人生已经走完一大半了。若是再听从祖父母给我的指示与要求,那么我很快就将面临衰老与病死,我不愿意就这样过完我的一生,但我究竟该如何做才好?身边的人看我年纪越来越增长,开始为我介绍许多名门闺秀让我挑选,我坐在书房里不想面对这件事,祖母倒是已经开始为我做决定。
有件事我正在秘密的进行着,没有告诉我的家人,特别是祖母。就在我成婚的那天,客人一个个上门,却不见新郎官出现。是的,我逃走了!我秘密辞去我的工作,一个人背着行囊离家了。虽然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但是我心里明白,不能再虚度人生了。一旦结了婚,生下孩子,不可逆的人生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踩踏在一片广阔的草原上,那是我熟悉的味道,儿时的我就是在草原上恣意的奔跑,童年的快乐,至今依稀还感觉的到。在我正享受大自然的清净时,突然有人叫着:「修先生!」我吓了一跳,以为是祖母派人追上来了!转身一看,幸好是个陌生的面孔。此人说:「我在地上捡到这玉佩,上头是个修字,见此地少有人出没,想必就是您的吧?」我从此人手上将玉佩拿过来,看着手中的玉佩说:「这确实是我的玉佩没错,是我的祖母送给我的,它的价值不在于它值多少钱,而是祖母送给我时,对我人生的期许。」我将这玉佩带在身上,告诉自己:「要珍惜我的人生。」我一时想起祖母的事,忘了答谢此人,赶紧向此人道谢。当我抬起头来时,才看见眼前这个人身上也背着一个行囊,我便好奇的问他:「你背着行囊要往哪儿去呢?」此人回答:「我要去修行」我露出好奇的表情:「修行?」此人接着说:「爹娘在一年内相继过世,他们突然的离去,我除了不舍、悲伤与难过之外,当我静下心来时,才发现他们的离去,在我心中有很深的感触。我们是个生活在乡下的贫穷家庭,爹一辈子都在工作干活,娘就负责照顾年幼的我和打理家庭,有时也会帮忙到田地里工作,只要我能做的事,我都会尽力帮忙做。虽然我们家并不富裕,但是我们都很知足,也因此生活过得挺快乐的。就在这一年,爹生病了,娘日夜都守在爹的身边照顾他,家里的家务事,就由我来帮忙做。看着爹跟娘的感情这么深厚,老天爷却捉弄人,让爹得了不治之症,生命所剩无几,这叫娘怎么承受的了?所以我并没有告诉娘,有关大夫对爹的任何诊断,因为我知道娘一旦知道后,她会为了爹做出许多疯狂的举动。这些日子,看着爹娘的互动,我才明白世间人有多么的苦。爹从小就不被祖母喜欢,因为他没有像伯伯、叔叔一样的聪明,他生性憨直,从小就被伯伯、叔叔欺负,只要他们有人做错事,就全都赖在爹的头上,爹也不懂的计较,就这样默默背了许多无辜的罪名,受祖母严厉的教训。爹长大后,也没有分到家产,全都被伯伯、叔叔给争夺走了,他一个人住在没落的乡下,而后与娘相识,两人非常恩爱,感情相当浓烈,生了我们这十二个孩子,一辈子就是不停的干活要养我们这几个小孩,原本以为,等到我们这些兄弟姊妹长大后,爹娘就可以享清福了!没想到爹竟然在这时候病倒了,而且一病不起,撒手人寰。我们都还来不及孝顺爹,爹就离我们而去。而后娘因为伤心过度,思念成疾,在几个月前,也离开人间了。我们这十二个兄弟姊妹感情很好,现在爹娘走了,我们更是互相扶持、帮忙。但爹娘的离去,让我深深体悟到人生的无常,就连生命都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中,那究竟还有什么是自己可以掌握住的?我真的想不到了。人生可以活得很精彩,过着富裕的生活,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但最后离开人间时,还是一个棺木,装着尸体就抬到山上去掩埋了。我看清楚,如果是追求世俗上享受的人生,那绝对没有什么意义可言。如果是追求一家的幸福与欢乐,那最后必定走向痛苦的离别。天下没有永远的欢乐,极乐的背后是极苦的代价。所以我选择离开,我准备要到深山里修行,我要让我这个肉身,活出生命的最高价值。」此人对人生的看法与我相像,这是我活到现在,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人生有这样的体悟!我心中相当欢喜,询问此人,我能否一同跟随前往?此人高兴的答应,我们两人便一起往深山里走去,展开修行的人生。
此人的名字叫悟德,我问悟德:「为何你对这里的路如此熟悉?」悟德回答:「儿时娘曾经带我来过一次,就那么一次,我就将这条路给记起来了!或许也是缘份吧!注定要让我再来这里一趟!」沿路上,悟德带着我观看这些花花草草和各种大自然的景色,这些我从小就经常在看,但没想到,我只是看这大自然的外相,不晓得再往更深的层面看,这一花、一草都能让人有所醒悟。悟德将他所得到的悟处一一与我分享,其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大概就是那颗从树上落下,打在我头上的果实吧!果实相当大颗,痛得我大叫一声,悟德说:「你可知道我刚刚看见什么?」我疑惑的说:「不就是一颗掉在我头上的果实吗?」悟德说:「不!是一只猴子!那颗果实原本是一只猴子!就在你走过时,牠就刻意掉在你头上!因为你们过去是一家人!」我惊讶的说:「猴子?意思是我以前也当过猴子啰?怪不得从小被说野孩子!原来就是我还有猴子爱玩的习气!」悟德说:「我的眼睛从小就能看见一般人肉眼看不到的世界,人家怕鬼,我却一点也不害怕,因为经常就出现在我的面前。而我之所以会选择走上修行这条路,也是因为看见这些还在受苦的众生极苦,若我能尽一分力来帮助他们,他们就能早日脱苦。」悟德的这份心触动了我,人生的苦,在这几年来,也算看得清楚了,我不贪求世间的任何一物,只希望能找到解脱的法门。如今悟德为我介绍佛法,我才明白,原来我们还能求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感恩我佛慈悲建造西方极乐世界,若没有这样的地方,这么多条苦魂至今还在受苦,无处可去,就像这只猴子一样。
在寺院里,我与悟德各自精进修行,在这个没有是非、杂语的清净地,我们的心时常保持纯净,每日积极修持的目标,就是净化、无我。为了将心中的「我」拿除,我用尽方法在磨练自己,师父讲《金刚经》里一句名词:「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若能放下我执,放下烦恼与妄想,念头没了,分别没了,所有的比较都没了,乃是真正无我、无别,是真正空了。我以此砥砺自己,学习放下这执着多年的假身,要以此身来度化众生,将此身心奉尘刹,帮助众生拔除生死根本,得道了脱,往生西方,方是修行的最大意义。
我于七十三岁时往生西国,西方极乐世界清净庄严无比,我大声唱诵弥陀圣号,却见得娑婆世界众生依然苦受无穷,无法出离,心中悲感,发愿必再重返人间救度众生。如今来到世间,乃因苏佛代众生苦,腿为众生而尝尽苦受,诸位尊者纷纷从西方来到娑婆世界,助苏佛救世之行。
如今世间仅剩苏佛一人度众,虽说名山大寺僧众众多,然真能如佛一样拥有法身,且以法身超度无量众生者,唯独苏佛一人能行。众生极苦,苦难言谕,苏佛悲心,佛眼尽视,不论身受多少苦楚,依然发心救度。如此大力、大悲之精神,世人难已得见,乃因末法众生,我执深重,小我、小爱、私心甚重,要以无我之心来救度众生,可说难矣。苏佛之悲量,今生过往皆是,金尊于常寂光土内大放光明,是细胞来世间示现女众,表法度化众生,如此大慈大悲之心,受诸佛菩萨及一切众生敬重,感恩苏佛大悲量行。
南无阿弥陀佛。
访问讯息由佛弟子释法菁主笔写下